森琉璃搓搓手臂。 照例拍拍手指,拍拍罐子,和他们道别。 离开薨星宫也是鬼鬼祟祟,担心被人发现。 她四处探头,躲开守卫,丝滑的溜走。 为了平复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她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白桃乌龙奖励自己。 说了那么久,嘴巴好干。 “森同学。” 夏油杰男鬼一样出现在她身后。 森琉璃顽强又喝了口白桃乌龙,才慢吞吞打招呼:“晚上好。” 夏油杰:“白桃乌龙好喝吗?” 森琉璃:“还好。” 夏油杰嗯了声,也买了瓶白桃乌龙。 “……” 但是没必要站在她身后,投币按按钮吧。 森琉璃的后背都传来灼热的男高气息,夏季的蝉鸣和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包裹着她,淡淡的,温润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森同学,人为什么可以同时爱那么多人呢?” 森琉璃:“既然决定喜欢,那就毫无保留的喜欢,和爱情无关。” “原来如此。” 夏油杰回。 这么纯粹啊。 因为过于纯粹,所以同时看重这么多人也不足为奇。 但爱情不是。 爱可以纯粹。 爱情不行。 它需要自私,扭曲,和任何阴暗面。 与之相对,伴随而来的是恨。 夏油杰在这段时间,抵抗对她的爱时,感受到了浓浓的恨意。 恨自己轻易动心。 恨她天真的冷漠和残忍。 他不会对她产生动摇。 “夏油同学?” 森琉璃觉得这姿势怪怪的,但又好像没办法轻而易举的挪动,她都要站僵了。 夏油杰后退一步,绕过她,弯腰拿出白桃乌龙:“森同学的秘密是什么?” 森琉璃:“忘了。” 她盯着夏油杰审视的目光,面色无辜。 夏油杰莫名笑了声:“演技真的很烂。” “……” 可恶。 她看着夏油杰离开的背影,抬手把剩下的半瓶白桃乌龙砸向他。 夏油杰抬手接住,语调轻快上扬,“谢谢。” “……” 这男的好讨厌! 翌日。 森琉璃照例做了催眠,然后去执行这次的任务。 和辅助监督会面时,发现夏油杰也在一旁。 他站在辅助监督旁边,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黑曜石耳钉闪闪发光,鎏金色的眼眸也熠熠生辉,见了她,扬起温柔的笑容,抬手挥挥。 “上午好,森同学。” 森琉璃拧眉:“……上午好。” 夏油杰嗓音温润:“我最近在收集诅咒,因此不论谁有任务,我都会和他们一起。” 合理的解释。 他笑起来:“不介意我一起吧?” 森琉璃迟疑摇头。 好怪啊。 有种怪怪的感觉。 ……就是很怪。 交流会临近这段时间咒灵相对不太活跃,但也仅仅只是相对。 森琉璃身为特级,能够独自出任务,在这个淡季,一点也没感到轻松。 繁忙。 日本已经完全被咒灵侵占的繁忙。 森琉璃体验到了五条悟日常的一角,每天面对五条悟的视频通话,眼神都逐渐慈爱。 脱口而出就是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叫你哥哥是因为想要哥哥短暂忘记老师身份,短暂的忘记职责,忘记责任,短暂的,了无牵挂的轻松…… 她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对。 “这样妹妹也是责任,那直呼全名吧。” 五条悟听她絮絮叨叨的话语,偶尔像是突破卡卡的网络,吐槽两句啰嗦。 这会儿突然网络极速流畅。 “直呼全名很挑衅欸,好像要和我决斗一样。” 森琉璃满脸正经:“我现在确实想和kok决斗。” 在反反复复开领域的过程中,她成长了。 她现在还很嚣张。 重新向五条悟发起挑战。 “啊,不对不对。”她又连忙说,“最强这个身份也要忘记,干脆叫大叔吧,就是陌生的路人大叔,陌生的路人大叔的轻松一刻……好恶心啊感觉。” 五条悟哈了声,抗议:“…我还没什么都没说呢。” 他摘下眼罩。 “哪里像大叔了,只有杰那种十六岁的dk才会有大叔风采吧。” 森琉璃惊呼:“大叔你比夏油同学大十二岁。” 五条悟:“叫我的名字。” 森琉璃:“嗯?” 五条悟眉眼认真,苍天之瞳穿透手机屏幕摄住她的心神,她手一抖,隐约在屏幕上看到反射出的自己的容貌。 和他交汇在了一起。 “呀,叫名字也太没礼貌了。” “大叔就很有礼貌?!” “……” 森琉璃:“……” “……” 五条悟挑眉,“琉璃在害羞吗?” 森琉璃:“……没有。” “我还有任务,拜拜。” 她飞快挂断电话,呼了一口气。 他们挚友有什么毛病吗? 这么喜欢逼人叫他们的名字! 夏油杰最近一如既往的怪。 他像牛皮糖黏在她的任务上,每次都能在辅助监督旁边刷新出来一只怪刘海。 森琉璃:“……” 夏油杰温和笑笑:“怎么了?” 森琉璃咕哝道:“没事。” 他们俩坐进车内,逼仄的车厢一瞬间成了独特的空间。 像是被困在桃心诅咒的简易领域。 只不过这个领域更小。 小的森琉璃几乎能够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 ……雪松香。 教主之前也用过这种香。 夏油杰的喜欢还挺专一呢。 “我这样,让你为难了吗?” 旁边传来轻轻的声音。 辅助监督为之一震,开车的更加专心,聚精会神的吃瓜。 森琉璃:“……没有。” 夏油杰:“为什么不看我?” 森琉璃:“不想看。” 她正撇着脑袋看外面,车窗印出来夏油杰的神色,一点落寞,一点难过,旋即归于平静,又是温润如玉的少年。 “……” 表情太犯规了吧。 她又没做十恶不赦的事! 森琉璃索性闭上眼假寐。 辅助监督把车停下,“这次任务要求,祓除诅咒,另外,请不要毁坏建筑。” “……” 夏油杰:“好呢。” 辅助监督觉得他们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又一次强调:“这栋房屋已经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了,是当地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居民们的心灵支柱,特别特别特别重要,因此才把任务交给森同学和夏油同学,请千万不要破坏建筑的任何一角,否则——” 森琉璃和夏油杰等待他的“否则”。 他痛哭流涕的哀求。 “否则我们仨就要跪在居民们面前,切腹自尽,以死谢罪了,我还没结婚呢,求求你们了——” 森琉璃安抚他:“好的好的,放心吧,我会的。” 夏油杰:“森同学对谁都很温柔呢。” 森琉璃用他的句式回敬他:“我这样,让夏油同学不开心了吗?” 夏油杰愣了下,面色如常道,“走了,这个诅咒看起来很厉害。” 森琉璃撇撇嘴,进了这座古朴的院子。 一前一后,没有聊天。 脚步声沉闷。 森琉璃四处观望,“全部交给夏油同学也没关系吧。” 夏油杰:“森同学为什么做咒术师?” 这问题好熟悉。 伏黑惠也问过她类似的。 森琉璃:“做一件事一定要有意义吗,这只是份赚钱的工作。” “觉得自己拥有超能力要拯救点什么,少中二病了。” 夏油杰:“哈?” 他额角青筋直蹦,“中二病?” 森琉璃认真点头:“嗯。” 夏油杰:“我不是。” 森琉璃:“我想要成为最强,杀掉除我之外所有的咒术师,维护我的特殊。” 夏油杰:“你这种想法才是中二病吧?” 森琉璃:“哦呦呦呦呦。” 夏油杰手痒,真的很想掐她脸,或者捏住她的嘴巴,或者捏住她的舌头—— 他连忙止住思绪。 “森同学,做咒术师是为了锄强扶弱,保护普通人。” 森琉璃:“这个观念好。” 今天催眠的时候把夏油杰的正论也加进去点。 夏油杰怔了怔。 以为自己要花费口舌,没想到她这么轻松就认同了? 诅咒突然显现出来。 紧接着,透明的空气罩就罩住了它,逐渐缩小缩小,把诅咒挤压在这个小小的正方体空气罩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