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 米格尔:“??” 等等等等。 米格尔发出深切疑惑,为什么啊?这面过期了吗? 身为小队中唯一的非洲朋友,他要代替熊猫成为森琉璃的宿敌了吗? 乙骨忧太短暂沉默一瞬,就默默接受了这个安排,温声说:“好,就让米格尔先生吃。” “再往前就是城镇了,会有巡警在,由米格尔先生开车最合适,吃面可以储存体力。” 米格尔:“……” 这么一说,米格尔就毫无愧疚心的吃了拉面。 乙骨忧太还携带了其他速食调料包,以及从部落买的一头羊。 “琉璃想吃烤还是炖的?” 森琉璃犹豫。 乙骨忧太:“那就两个口味都做吧。” 米格尔慢慢放下泡面。 “喂——” 乙骨忧太:“米格尔先生也可以吃。” 米格尔直截了当的问:“琉璃你怎么了?” 森琉璃:“……” 米格尔:“昨天的诅咒吗?一个二级诅咒不可能对你产生这么持久的影响吧?” 森琉璃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对着这头死去的羊发誓,接下来我说的秘密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羊,羊眼幽幽看着他们。 乙骨忧太和米格尔沉默了会儿,后者觉得其实也没必要探究秘密,但乙骨忧太非常迅速的就对着羊发誓。 米格尔:“……” 迎接乙骨忧太欲言又止的督促,米格尔感觉自己这碗拉面吃的太昂贵了。 无可奈何,他对着羊发誓。 森琉璃望着燃烧的火焰,绿色眼眸在这烈焰映照下染上了金黄,像他们这段时间经常见到的狮子眼睛。 动物冷静而戒备的观察人类。 这种冷酷的非人感令人类感到心悸。 “我其实。”她开口了。 乙骨忧太和米格尔屏住呼吸。 “——还有两袋豚骨拉面。” “…………” 乙骨忧太努力拦住暴躁的米格尔,他抱紧米格尔的腰,“请冷静一点,这确实是个天大的秘密,如果我们中午没抵达城镇,我们还有两包面可以吃。” 米格尔大喊大叫,“羊呢!羊死的就这么委屈吗!这头羊它死了,我们还有两包面!” 乙骨忧太回答他被气到的疯言疯语,“没关系!羊肉泡面也很好吃!羊死得其所!” 森琉璃冷不丁说:“我想起关于夏油杰的记忆了。” 米格尔暴躁:“你先别插话,免得我想揍你!” 乙骨忧太劝阻:“米格尔先生,一打二你没有优势的。” 暴脾气和没脾气齐齐一愣,猛地回头看森琉璃。 “你说什么?” 狐狸给烤羊腿翻个面,优雅的撒上香辛料,“她说她想起来关于夏油杰的记忆了。” 乙骨忧太顿时泄了力气,他仿佛受到了重击,慢吞吞蜷缩着,蜷缩回了森琉璃的影子里。 “这样啊……” 森琉璃:“所以现在不想回国。” 乙骨忧太唇瓣翕动,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发出一声附和:“……嗯。” 他理解。 就像米格尔不想见五条悟一样,把夏油杰看作家人,她更加不知道如何面对五条悟。 这是一场迟来的伤痛。 她不知道怎么缓解,目前只想逃离。 米格尔:“……那两包面都让你了。” 森琉璃:“羊呢?” 米格尔:“羊也给你。” 森琉璃唉了声,“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完。” 米格尔摘下墨镜,正经道:“琉璃,看着我。” 森琉璃看向他。 米格尔:“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家人。” 森琉璃怔了怔,垂下眼:“谢谢。” …… 羊,没能死得其所。 因为大家吃它吃的都不是很开心,米格尔因为吃了一包拉面已然缩小了胃口,其他两人则是纯粹的没胃口。 中途米格尔给车加油。 乙骨忧太自顾自发着呆,手指按在无名指的戒指,无意识的转动着。 毫不夸张的说。 他现在这种状态,如果有个橡皮擦,绝对能手搓出高专。 脸颊忽然传来轻微刺痛。 乙骨忧太回过神,看到揪他脸颊的森琉璃。 和她平静的目光对视后,又默默承受。 她……的确可以因为夏油杰的死亡而生气。 就这样对待他吧。 不要用这种不轻不重的力度,再用力一些,再让他疼痛一些。 肆意的在他身上发泄吧! 乙骨忧太引咎受戮的闭上眼睛,献祭般将弱点露出来。 怎么对待他都好。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一声不响的消失,离开。 “忧太。”她说话了。 乙骨忧太闭眼仰头,喉结彻底暴露出来,脆弱的,轻轻的滚动着,“没关系的,琉璃,怎么对我都可以,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 他听到她说。 “我确实不知道这个阶段要怎么面对大家,但这不是忧太的错,也不是其他人的错。” “不是你或者五条老师杀死了他,是他选择了这条路,他可以接受任何结局,因此,身为家人我们不会指责你们。” “但我需要时间。” 乙骨忧太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他好像要哭了一样,泪含在眼里,但又有一种早就设想过千千万万次这种情景的平静。 “我知道的你需要时间。”他说,“但是琉璃,我也明白你很难过。” 乙骨忧太的喉结又滚动了下,湿润的眼珠望着她,“是我动手了,所以你有理由对我做任何事,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爱你,永永远远爱你。” 这一句“爱”不包含任何青欲,是最单纯,最纯粹不过的爱意。 代表着超脱一切的情谊,远远凌驾于友情,亲情,爱情之上,代表着他永远无法把她割离他的世界。 察觉到她要松开手,乙骨忧太抓住她的手,让她的掌心贴在他的脸颊,或者更脆弱的地方。 眼睛。 他颤抖的闭上眼睛,不是因为害怕疼痛,而且另一种恐惧。 “忧太。” 乙骨忧太等待她的判刑。 他在心中祈求,残忍点对待他吧,不要用任何温柔的方式与他分离。 用疼痛让她发泄,让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但她永远都是温柔的。 她轻轻的摸着他颤抖的睫毛,“不要一副犯了错一定要得到惩罚才会心安的样子了。” “我说了,忧太没有错。” “而且我也不喜欢向后看,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不喜欢铭记悲伤,也不喜欢看重要的人伤心。” 乙骨忧太睁开眼,神色更加可怜了。 森琉璃无奈,“拜托,别让我这样子去哄你吧?” 乙骨忧太颤抖着:“对不起……” 森琉璃:“你没有错,不需要道歉。” “最起码,在我的世界里,你无罪。” 乙骨忧太努力扬起微笑:“对不起,我是为我这样任性道歉,对不起,因为我想要得到宽恕,忘记考虑琉璃的心情……真的非常对不起……” 他微笑着,泪就流下来了。 森琉璃擦掉他的泪:“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好吗?” 乙骨忧太点头,“嗯,好。” 他努力憋回去所有惶惶不安的情绪。 狐狸和米格尔这才上了车。 狐狸:“你开我开?” 米格尔:“我开吧。” 狐狸:“我开。” 米格尔:“那你问什么?” 狐狸:“凡是有自我意识的东西都需要交流。” 米格尔看向后排的两人人,没再说什么,默默坐在了副驾。 鸭子开车了。 它往常喜欢飙车,这一次却开的很平稳。 后座的两人慢慢依偎在了一起。 准确来说,是森琉璃偏向了乙骨忧太,她昨晚没睡好,平稳的前行中,有些犯困的倒在了乙骨身上。 乙骨忧太僵了一瞬,又努力放松,微慢的调整姿势,让森琉璃更舒服。 怀中的温度让他渐渐安心。 被当成靠枕也很好,这样被需要的感觉足以安抚他了。 乙骨忧太虔诚的道谢。 谢谢琉璃还愿意依赖她。 他脑袋也偏向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从后视镜看过去,像是两只受伤小动物依偎在一起,为彼此提供温暖。 …… 安顿一个人需要多久? 他要有多久的适应期? 一周?一月?三个月?或者半年?还是更久? 已经从四月份到了六月份。 两个月了。 够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