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泽熏温柔说:“你还是老样子,察觉到危险总会先沉默。” 他撩起刘海,露出缝合线。 “我就是雪野。” 雪野温婉恬静的笑容和眼前的这个过分貌美的男人重合了。 森琉璃感到眩晕,“什么?” “如你所见,我变成诅咒了。” 雾泽熏凑近她笑着问。 “你要祓除我吗?” 森琉璃慢半拍摇头。 如果真的是雪野姐姐,她可能确实无法下手。 “但是你怎么可能……” 雾泽熏说了几件日常的事。 比如她和悠仁淋雨演道明寺暴雨中寻找杉菜。 “脏衣服还是我帮你们俩洗的呢。”他幽幽说,“两个笨蛋一起发烧也是我在照顾。” 森琉璃悲愤看他。 为什么要提黑历史! “不过,要证明自己,还是讲一讲病房里,只有我们俩知道的遗言才对。” 雾泽熏讲出完整的遗言,看向森琉璃的表情有些悲伤。 “真是奇怪呢,夏油杰死掉你就那么伤心,我的死亡好像没在你的生命中产生一丁点的意义呢。” “……” 七海建人从任务地点附近开始寻找,逐渐向外扩散。 期间不停的打电话。 他本人也在找手机没电,迷路之类的理由安慰自己。 收效甚微。 但转念想想,森琉璃已经可以轻松祓除特级诅咒,实力远在他之上,就算短暂的失联也不会有事情。 他穿过十字路口。 绿灯了,有一辆车始终不动,后面等待的车辆不耐烦的鸣笛。 七海建人似有所感的扫视过去。 看到了正在寻找到人。 他内心猛地松了口气,面上已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森琉璃倒是满脸惊悚,“小心!七海!” 他的身后不知不觉爬出了一只诅咒。 来不及思索,森琉璃在七海身后凝结出空气刀刃切断诅咒。 与此同时。 雾泽熏的手掌握住她的左眼,温柔道,“琉璃,我还以为你会更晚一点成长呢。”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雾泽熏说。 “等过段时间,我会再送你一份礼物。” 森琉璃左眼一凉,好像雨水滴在了眼中。 她的咒力飞速流逝。 45:七海:因为森同学是很美好的存在 “你就是琉璃吗?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这是和雪野初遇时的对话。 大多数亲戚第一眼见她都会说点漂亮话,因此森琉璃并没有什么触动,只是礼貌的应下。 而且。 她总是觉得雪野身上有种诡异的气息。 像在福尔马林里泡着的标本。 不过森琉璃也不在乎,她已经开始攒钱了,期望早日能够独立租房,摆脱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命运。 但雪野身上有种诡异的母性,不像传统的母亲,而是某种难以明说的,邪典里面祭拜的邪祟妖鬼(身为母亲的妖鬼。 有一种洞察的漠然和居高临下审视的残忍。 这份洞察和审视就落在了森琉璃身上。 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森琉璃。 为她准备一日三餐,给她买换季衣服,辅导她功课,在她生病时给她煮乌冬面,得知她在打工,还体贴的照顾她的自尊心给她涨了零花钱。 点点滴滴的小事聚集起来。 森琉璃也渐渐放下了戒备。 也许雪野姐姐是有点奇怪,但她人很好,还很温柔。 她很喜欢雪野。 也很努力的回馈雪野给予她的温柔。 一直到雪野因病死亡。 一直到现在,雪野变成了诅咒,还变了性,在她左眼注入了诅咒。 森琉璃想起很久之前。 有一次眼睛进了沙子,她半闭着眼粗鲁的揉着。 雪野握着她手:“别动,让我看看。” 雪野的手轻轻掰开她的眼皮,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气。 “好些了吗?” 森琉璃眼睛一凉,好像被滴了一滴眼药那样。 那种凉意和现在的凉意一模一样。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雾泽熏。 “你想做什么?” 雾泽熏看了眼朝这边赶过来的七海,微微一笑:“想知道的话,你努力来探索我吧。” 话音未落,他愣了下,看向穿透自己胸膛的刀。 再看看眼前流泪的女孩。 “啧。” “真残忍啊,琉璃。” “面对夏油杰,禅院直哉,都无法下手。” “对我倒是毫不留情。” 他握住刀刃,稍微一用力,就捏断了刀。 “这种普通的咒具需要平稳的注入咒力,我劝你现在不要过分使用咒力哦。”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狐狸。” 他说着就翻窗逃跑。 等森琉璃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该死。 这车不会是他偷的吧? “森同学,你还好吗?” 七海建人感到她身边,把她拉离了人潮涌动的路口。 森琉璃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这么狠了,也不太分的清楚是因为诅咒,还是雪野近乎一年的欺骗。 “七海。” 她抹着泪。 “你可以把车开走停在路边吗,我不想被当成偷车贼被抓起来。” 七海建人难得有些无措,但还是很靠谱的先去开走阻碍交通的车。 他在车内看到了血迹,微微皱眉,等把车停好。 再去找森琉璃。 她坐在花坛边努力流泪。 七海建人蹲在她面前,掏出手帕递给她。 森琉璃默默接过去。 “他,是我的心理医生。” 七海建人耐心倾听。 森琉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七海建人看着仍然泪流不止的女孩,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手帮她抹掉眼泪。 “森同学,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事情太复杂了。”森琉璃抽噎,“我得,先组织语言。” 七海建人想抱抱她给她安慰,但他们之间显然不适合这么亲密的动作,几次抬手,最终只是温声说,“没关系,我有很长的时间和很多耐心。” “谢谢七海。” “……” 不能告诉他咒力流逝这件事,七海这种责任心过强的人,也许会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何况她来这里因为担心七海的创伤,怎么可以做给他增加创伤的人。 何况恶心的事已经发生了,他看不出她的咒力流逝问题,说出来也只是多一个人烦恼。 森琉璃整理好思绪,深吸一口气。 “那个心理医生叫雾泽熏,他突然说他是雪野——她是上一个,实际上算是上上个收养我的家庭的孩子。” “雪野已经病逝了。” “她死之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我不想死,还能活吗’。” 七海建人默默聆听。 心里面已经要被疑惑塞满了。 为什么心理医生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这里,为什么那么强大的咒灵会突然出现在他背后。 种种迹象,都像是一场大阴谋。 森琉璃大致把事情讲了一遍。 “雾泽医生说,他变成诅咒活了下来。” 她感到十分疑惑。 “诅咒可以变性吗?” 七海建人:“一般情况下,诅咒并没有性别。” “像里香哪种情况呢?”森琉璃百思不解。 七海建人思索:“如果是因为森同学诞生的诅咒,并不能长时间的脱离森同学。” 比如狐狸。 它虽然能够自主行动,可一旦长久的不和森琉璃待在一起,就会变得焦虑暴躁,逐渐丧失理智。 森琉璃觉得也是。 “我们去心理咨询室那边问问?” “之前我去做心理咨询,雾泽医生还是雾泽医生,五条老师也见过雾泽医生,如果有问题,不会瞒过六眼吧?” 七海建人点点头表示赞同。 还有就是。 “森同学。”他蹲在她面前看他,没有墨镜遮挡,眉眼有几分上社畜常有的疲态,也有担忧和关切。 “我看到车内有血,你们发生了什么?” “他想动手,我反击,也想要抓到他。”森琉璃小声说,“我是正常防卫。” 七海建人:“我知道。” 这当然是正当防卫,但他总觉得缺少了关键情报。 “喂,是你们吧。” “当街行凶。” 穿警察制服的两人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拷住他们俩。 森琉璃:“?” 森琉璃苦中作乐,欢呼道:“好耶,我们要坐牢了。” 七海建人看她的眼神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