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狠,五条悟——” “……” 一个人都没有。 森琉璃换了个说法,“我饿了,我要吃牛排。” 过了会儿,还是没有人。 森琉璃恼火道,“干脆饿死我好了,反正也没人在意……每次都喜欢吓唬我……” “说什么担任直哉的角色,直哉绝对不会这样做,他那种没有自制力和底线的家伙早就忍不住和我缠绵了——” 门突然被拉开了。 森琉璃立马噤声。 她听到餐盘放下的声音。 好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确实有点饿了。 她试图去摸刀叉——那男的没有给她碰到刀叉或者餐盘的机会,他切好牛排抵在她唇边。 森琉璃不敢过分挣扎,担忧会被叉子伤到,她小心翼翼张开嘴巴吃掉这块牛肉。 “……” 她配合着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心情的确会影响食欲。 真的受不了这么安静的日子。 尽管之前豪情壮志的想要反过来教训五条悟,实际上她根本受不了这种冷清的感觉,会有种被抛下的错觉。 就好像小学放学回家家里空空如也,爸爸妈妈妹妹都不在了,一家人进行了场她没有参与的旅行。 她撇开脑袋,“不想吃了。” 五条悟放下刀叉,“琉璃到现在都不觉得直哉做的过分吗?” 森琉璃倔强的不想回答。 “说话。”他淡淡命令。 森琉璃小声反驳:“……直哉又不会伤害我。” 她听到五条悟笑了声。 像是气笑了。 森琉璃勉强识时务道:“好吧,他是坏人,但老师也有错。” “我的错?”五条悟咂嘴,说不出是单纯不爽还是更浓烈的愤怒,“放任事态发展到这种程度,确实是我的失误。” “过分珍惜琉璃也是其中的一点原因。” “那就稍微粗暴一些吧。” 像丛林中弱小的动物那样,森琉璃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汗毛耸立,四肢发软,甚至有些僵直反应。 “老师想做什么?” 他的手忽然摸到她脑袋,像以往那样给她温暖的安抚,森琉璃愣了愣,被他搂进怀里紧紧抱住的时候也有些发怔,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粗暴吗? 他们俩对粗暴的定义好像不一样。 五条悟:“如果还要继续进行下去,明天你会怎么样?会渴望更多拥抱吧,你本来就是需要被爱着的孩子,怎么可能忍耐日复一日的孤寂。” 森琉璃抓住他的衣服,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黑暗”了好久,突然有了一个有温度的紧密拥抱,的确会渴望更多,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拥抱”是粗暴的惩罚了。 她又把他的衣服攥紧了些。 “你看,琉璃。”五条悟喉间轻叹,“你还和以前一样,稍微吓你一下就开始害怕,可是害怕之后心里面想的又全是让我生气的想法。” 森琉璃一针见血的问,“老师不想让我谈恋爱吗?” 五条悟手指温凉,抚在她脸颊,眼罩被他轻轻推了上去。 森琉璃重获光明。 她看到他平静的脸,仔细看过去,没有任何情绪。 “当然不是。” 他说,“只是恋爱对象要不能是像直哉这样的人渣。” 森琉璃隐约记起来,他提过好多次直哉是人渣这种事,只是她没有听进去。 之前红酒诅咒师那天,也直白的说直哉是人渣,让她离直哉远一点。 ……但后来真的不能怪她,都是阴差阳错。 “我已经知道教训了。” “我只有些生气五条老师这样对我。” 五条悟:“哪样?” 森琉璃挪开视线,小声反抗他的教育方式:“恐吓我,明明知道我会害怕,还故意吓我。” 五条悟:“抱歉抱歉。” 根本没什么歉意嘛。 “我也有认真考虑过要怎么做,只不过一味的尊重小孩的意愿差点就酿成大祸了呢。” 森琉璃不服气:“怎么会。” 五条悟:“如果置之不理,再见到琉璃恐怕就是追踪直哉而发现这个秘密小屋,到时候会变成大家都没法接受的样子吧。” 森琉璃小声说:“……也不一定。” “老师只是代入了直哉会做的事,没有考虑他的性格。” “直哉没有老师那么……”她想不出合适的词形容,但如果是直哉的话,说不定能够很轻易的拿捏到他,但绝不可能用幼稚的手段拿捏五条悟。 察觉到五条悟有些生气,连忙解释。 “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也许这样子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彻底变成只会渴求五条老师的形状了。” 五条悟的怒火一滞,甚至有些错愕。 这孩子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这样说好奇怪。” 森琉璃沉思,换了种严谨的说法。 “我会变成五条老师的狐狸。” “但是——”如果是直哉,就绝不会变成这样。 她明白她为什么感到恼火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解决这件事,但五条悟仍然把她当成小孩,自顾自解决了一切——她被小瞧了! 要剖析心声的话还没说出口,眼罩啪的声落回,她的视线又一次陷入黑暗。 “?” “怎么了?” 森琉璃疑惑摸眼罩,又去抓五条悟的手,扑了个空。 但抓住了他的手臂。 “五条老师是想要继续玩这个游戏,把我变成你的狐狸吗?” 春天要来了:他们之间的界限模糊了 “……” “不是哦。” 短暂沉默之后,传来了他慵懒的腔调。 “我之前说过吧,我没有在培养狂热信徒。” 森琉璃满面疑惑:“那干嘛突然松开眼罩。” 哦对了。 五条老师在生气“她过分信赖人渣”这件事。 而她刚刚剖析到一半的心声很像是选择了直哉。 “直哉没有老师那么有魄力了。”这个词应该没关系吧,用掌控欲什么的来形容也太失礼了。 ——礼仪少得可怜的人终于记起来一些社交礼仪。 “说起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好笑,但我觉得即便我自己陷入这种境地,我也能够解决。” “老师不要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孩。” 没有听到五条悟的回话。 森琉璃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了。 因为觉得她一定会被直哉耍到,自顾自的帮她解决,还借机教育她——实在是太小瞧她了。 就算她不是最强,也不至于会沦落到只能需要依靠别人拯救的地步吧? 好歹让她尝试一下。 ……那样失败的话,她就再努力变强吧。 不过五条老师也是为了她的安危,森琉璃大方拍拍他的手臂。 “就这么说好了,五条老师不要再把我当做小孩子。” “说出这种话反而意味着自己就是小孩吧。” 五条悟摸摸她脑袋,似是安抚,“好了好了,做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别急着长大嘛。” 森琉璃:“??” 森琉璃开始和五条悟赌气。 她还强调,“成熟的大人也会有赌气的行为。” 五条悟发出嘲笑的声音。 !! 他竟然还嘲笑她。 “别摘我眼罩……眼睛也看不到,咒力也没有,你就照顾我这样的小孩一辈子吧!” 五条悟:“欸——怎么突然这么任性。” “好啦好啦。” 他按住挣扎的年轻人,把人钳制在怀里,伸手摘掉了她的眼罩。 湿润的翠色眼睛像是骤然降临在他世界的春,笼罩着他。 连愤怒都生机勃勃。 ……已经不是小孩了……吗。 “算了。” 有人对她说不着急长大也没关系,细想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森琉璃放弃挣扎,伸手让五条悟把镯子也拆下来。 五条悟:“?” “还真是小孩子啊。” 心血来潮的兴趣只有短短一瞬间,又毫无所觉的收回刚刚的话。 森琉璃疑惑看他,“什么?” 五条悟手指弹了下她腕间的镯子,“这种咒具的承载力有限,试试看自己想办法挣脱掉。” 双镯叮当作响,森琉璃盯着镯子上繁复的花纹,忽然想到一件事:“老师,直哉还活着吗?” 五条悟:“……” 森琉璃疑惑凑过去:“老师?” 五条悟的表情处在不爽和烦躁之间,勉为其难的回答她:“还活着。” 森琉璃:“哦哦。” 五条悟:“琉璃准备怎么对他?” 森琉璃不确定:“就普普通通的对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