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贱女人—— 这个伪善的,卑劣的,没心的烂人——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在给他一点温情之后放肆的羞辱他,践踏他。 绝对不会轻易饶恕她。 禅院直哉攥紧拳头。 森琉璃:“你不喜欢的话,我就帮你治愈,然后离开吧。” 禅院直哉情绪大爆发,眼底潮红,低吼道:“开什么玩笑!” 他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怎么可能这么狼狈的离开。 本以为她还会再和他吵几句,没想到只是“喔”了声,就默默坐在床看他。 “……” 禅院直哉呼吸颤抖,过了会儿背过身,把衬衫扣子扣到顶端,一时间卧室只剩下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她大概还在看着他,视线如芒在背,他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竟然有些酸涩。 被失忆的那个蠢货影响了。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违背他的意志做出卑贱行为的双手……该死。 对她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所以。 不能功亏一篑。 怀揣着浓郁的恨意,禅院直哉转过身,“你今晚能留下来吗,如果我再因此感染发烧,等明天你回来,说不定会见到一具尸体。” 森琉璃正在看窗外,闻言回过神,用反转术式治愈了他的伤口,见他眼尾泛红,似乎挂着摇摇欲坠的泪,脆弱又可怜。 鬼使神差问,“想要我抱抱你吗?” 禅院直哉慢半拍问,“……什么?” “没什么。” 森琉璃告诫自己,别心疼男人,尤其是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眼尾的红色更浓郁,破碎和压抑的委屈也更突出。 啊。 算了。 她站起身抱住禅院直哉,“没事了没事了。” 直哉身体僵硬,但渐渐放松下来,一定是因为怕牵扯到胸前的伤口而没有挣扎,一定是这样。 他埋在她怀里深深吸气。 印象中其实没有经历这么温情的拥抱,也许幼年曾经被妈妈抱着哄过吧……但他没什么记忆,毕竟他有记忆时已经没妈了。 身为万众瞩目,寄予厚望的嫡子,他也不需要这种象征弱者的,懦弱的拥抱,强者怎么可能沉迷一个拥抱呢? 但是。 但是。 但是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他不能功亏一篑。 因为计划,他要回馈这个拥抱。 都是为了计划。 禅院直哉抱紧她,呼吸她的体香,想要把她嵌入自己体内。 可怎么也没有填满的满足。 他慢慢滑落到她胸前,又埋进她的腹部,脸颊贴在她柔软的小腹。 与柔软的胸脯相比,他更喜欢贴在她的小腹,孕育生命的地方,仿佛能听到血脉跳动的声音,人耳无法捕捉的震颤令他逐渐安心。 想要蜷缩起来,把自己完全嵌入她的体内。 好像这样会更有安全感。 可她的体型与他相比实在相差过大,禅院直哉明白和体型没关系,他想渴求是另一种精神的抚慰,但他绝不可能讲出口,咂嘴道:“你太矮了。” “……算了。” 森琉璃叹了口气。 “既然满足你了,那就多满足你一些吧。” 禅院直哉猛地抬头,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喜,“满足……我?” 森琉璃:“嗯,是奖励。” 禅院直哉有些期待,但又不想表现出来,绷着一张脸看她。 森琉璃变成了伏黑甚尔的模样,大方道,“来吧,依偎在我胸膛。”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期待幻灭,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怒火翻涌。 森琉璃疑惑:“怎么了?你不喜欢吗?你手机里还保存着他的照片呢。” 她之前没收贤惠直哉的手机时看到的,那家伙可是很坦诚的承认伏黑甚尔是他承认的强者。 禅院直哉忍无可忍:“你这个蠢货!笨蛋!无可救药的变态!” 森琉璃震惊:“你追的这么纯粹吗,一点替身也不吃?” 禅院直哉摔门离开:“去死吧!!!!” “……” - 因为莫名的心软没能和禅院直哉说分手。 森琉璃恹恹的回到高专。 等等好了。 等确认他恢复记忆,不管怎么样,都要直接分开。 她目前还没办法能够直白的和“为了不离开而甘愿屈辱的伤害自己”的直哉说分手。 啊。 好烦。 再也不要随便恋爱了! “琉璃。”温温和和的声音。 森琉璃看过去,在阴影处看到了纯良微笑道乙骨忧太。 “忧太在梦游散步吗?” 怎么也不该在深夜的校园漫无目的散步到校外吧——也不算是校外了,只不过高专建在郊区,距离正式的大门会有很长很长的一条的公路,要走很远才会走到公交站点。 有任务? 但有任务的话应该会有辅助监督接送吧。 乙骨忧太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如往常的笑了:“只是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太心急了。 应该在校园偶遇才对。 但是……一想到他们一起进了公寓,好久好久才出来,他就一刻也无法忍耐。 “这样啊,那忧太要好好放松哦。”森琉璃说,“我先回去了。” 乙骨忧太笑容微僵:“……琉、琉璃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散心吗?”为什么不关心我了。 “没必要吧。”森琉璃很有经验的回,“人就是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事嘛,说不定是这里的湿度更符合忧太的胃口。” “……” 是呢。 琉璃一直都是这样,觉得“人类会做出各种莫名其妙的事”,之前会让他有种“真好呢,不会因为做出奇怪的举动被讨厌”的安心,现在反而有些讨厌她这样子。 为什么不能对他多一点好奇呢。 “和湿度没关系。”乙骨忧太轻轻说,“琉璃猜猜看,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森琉璃摸摸脸:“想看星星?” 乙骨忧太:“不是。” 森琉璃:“想看月亮?” 乙骨忧太语气温和:“请认真点,琉璃。” 末冬的风渗透着刺骨的凉意,像忧太此时此刻的神色。 错觉吧。 只是夜晚和独特的阴暗气质让他有些阴翳。 “忧太为什么不开心?”森琉璃想,他这样执着的问,可能需要有人倾听他的烦心事吧。 “没有。”乙骨忧太否定。 他懊恼垂眼,旋即握住她的手,“请和我来。” 森琉璃:“?” 不明所以,但跟随。 她和忧太到了林间的一处池塘,莹白的月亮映入粼粼池水,寂静而安谧。 森琉璃拨弄着清凉的池水,“我还不知道这里有池塘呢。” 乙骨忧太温驯的蹲在她身边,面带微笑,“其实我在等琉璃。” 森琉璃:“……等我?有什么事吗?” 乙骨忧太:“没有。” “……”好坚定的没有,坚定的就像是在搓橡皮渣。 森琉璃疑惑。 “那为什么等我?” 乙骨忧太:“……” 森琉璃看他。 乙骨忧太垂头望着清泠泠的池水,看到自己掩藏在刘海下的平静表情,“我有些担心琉璃……琉璃最近经常发呆又心事重重,人也变得消瘦,我很担心你是不是陷入什么麻烦,但又没有找到机会和你聊天,只能在这里等……” 森琉璃:“……” 她停下玩水的动作。 涟漪荡漾到他这边,池水映出的他的容貌变得扭曲模糊,他泛起轻微的耳鸣,甚至听不清楚自己在讲什么:“琉璃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 森琉璃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禅院直哉”这个名字说出口都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啊。 乙骨忧太侧头看她,“最近还见过夏油杰的幻象吗?” 这个可以回答,森琉璃轻松道,“没有。” 乙骨忧太:“是吗?” 嗯? 这好像不是为她高兴的语气。 森琉璃疑惑。 乙骨忧太:“琉璃的新朋友是非常有趣的人吧?” “完全不是。” 森琉璃浓浓的吐槽欲,“是个超级麻烦,又惹人厌烦的家伙,完全就是生活不能自理,又极致嘴臭的烂人。” “那为什么还要和他玩呢?” “……他有点可怜。” “可怜?” 乙骨忧太不能理解,“因为可怜就要忍耐吗?” 森琉璃想到禅院直哉的“惨状”,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他坏话:“其实也没有忍耐。” 乙骨忧太:“……你喜欢他吗?” 森琉璃叹了口气,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说:“我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