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被他握紧了,她听到刀刺入血肉的声音,猛地看过去,刀刺入男人的喉管,近乎残忍的切断他半颗脑袋。 “啊,死透了。”禅院直哉嫌弃啧了声,“死的真恶心。” 森琉璃又抬头看他。 禅院直哉垂头,鼻尖几乎和她贴在一起,“看,你杀死了他,多轻松,话说回来,选择这么锋利的武器,你早就做好成为杀人犯的准备了吧。” 森琉璃瞳孔骤缩。 “杀死他的是你。” “但是,你最后一下手动了,是你亲手杀死他的哦。”禅院直哉轻飘飘宣判她的罪孽。 “……” 她晶莹的泪水仍然源源不断的流。 禅院直哉喉结滚动,比跃动的火舌先一步舔掉她的泪水,“不过我也动手了,勉为其难,我们算是共犯。” “……” 她握着刀推开他。 “一旦底线破碎,就会无限堕落。” “你想杀我?”她的长发从他手指滑过,大概是刚才打斗的原因断了就一截,禅院直哉搓着她长短不一的发尾,“对风尘仆仆赶来救你的恩人起杀心,你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啊。” “……”这种企图pua她的人渣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又看了眼已经死掉的诅咒师。 掌心还有些湿润,森琉璃第一次间接杀人,没有想象中混乱的情感,甚至称得上平静。 如果现在让她动手,她应该也能下得了手吧。 抬头看直哉,后者也正在看她,森琉璃抿出似有若无的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愿意来帮我们。” 笑容很甜。 像即将到来的春天,不对,比即将到来的春天还要醉人。 禅院直哉心又开始扑通扑通。 这个女人,这种纯粹天真的性格。 进了禅院家会被彻彻底底吃掉吧。 会被他完整的吃掉。 禅院直哉喉结又一次滚动,见她蹲在地上捡狐狸漏的棉花,眼神从她的雪白后颈滑落到纤细腰肢,漫不经心问,“这只狐狸怎么了?” “死了。” “哦。” 禅院直哉暗喜。 好端端的火光突然就阴暗起来,四周飘着灰尘,浓郁的诅咒将禅院直哉也涂抹成了一粒尘埃,禅院直哉登时戒备,又瞥看热闹的森琉璃,眯起眼睛,语气不善,“你在搞什么鬼。” 这个咒力显然是这女人搞的鬼。 森琉璃把狐狸的遗骸全部装进包里:“给你创造一点炮灰路人的滤镜。” 禅院直哉不轻不重的嘲弄:“我看你是脑子烧融化了。” 禅院家的天才,必然会成为家主的他怎么可能会成为泯于众人的炮灰路人? 他提起森琉璃,“走了。” 赶在塌陷的前一秒出了木屋,小孩穿着宽大的外套,握着手机,看到他们立马跑过去。 “大姐姐!” 他关心道。 “大姐姐受伤了吗?” 森琉璃:“没有呢,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手机号码吗?” 小孩兴奋点头,“我和妈妈打过电话了,中间还有个大哥哥给姐姐打电话,我告诉他我们在哪里。” 森琉璃蹲下身摸摸她脑袋。 “做的很棒呢,还能记得妈妈的手机号码,好聪明。” 小孩:“大姐姐在哄我开心吗,老师教过我们要背下爸爸妈妈的手机号。” 森琉璃:“喔,但我就记不得。” 小孩同情的摸摸她脑袋,“那我把聪明借给姐姐一点。” 森琉璃笑起来。 小孩没有顾此失彼,友善问:“哥哥记得吗?情侣总要有一个记得吧。” 森琉璃浓郁春色的笑眼看他。 禅院直哉眼皮一跳,挪开视线:“不记得。” 小孩豆豆眼:“欸?” 森琉璃:“你还比大哥哥聪明呢。” “……” 不远处,五条悟抓住焦急赶过去的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吃惊:“老师?” “他们那边,诅咒还没消灭。” 五条悟摇摇食指:“已经消灭了呢,这是死后诞生的怨灵呢。” “啊?” “来不及解释了。”他在地上画起奇怪的符文,把乙骨忧太拉进圈内,双手合拳,“去吧,忧太!” 乙骨忧太瞪大眼睛,“什么?” 人腾空而起,仿佛坐在投石机弹射升天,角度正合适的落在琉璃和黄毛之间,严格来说,差点降落在禅院直哉身上。 刚站稳,就听到五条老师胜利的欢呼,“greatgoal——!” “……” 老师——! 乙骨忧太强颜欢笑,这时候就不要搞怪了吧。 小孩惊呼,“又一个大哥哥从天而降!” 五条悟灿烂摆pose。 小孩眼神鄙视,“好中二啊大哥哥。” 五条悟:“哈——!?” 森琉璃忍不住笑。 五条悟胡乱揉她脑袋,“好了好了,这里的诅咒交给你们,老师我有话要和直哉单独聊聊呢。” 禅院直哉不甘示弱:“刚巧,我也想单独和悟君聊聊。” 森琉璃疑惑眨眼。 五条悟离开之前,还把小男孩带离战场,并且放下帐。 “——加油哦。” 森琉璃挥挥手。 乙骨忧太原本握着刀严阵以待,见状,也挥挥手。 好像送客人离开的年轻夫妻。 五条悟想,他才不是客人。 暂且不想他们要聊什么,森琉璃把视线重新挪回诅咒,分享情报,“他生前很爱自己的妻子,但妻子因为孩子病逝而郁郁而终,他之后精神就不正常,觉得自己只要找到孩子妻子就能回来。” “术式也正巧和‘爱’有关系,能够控制人类产生强烈的‘爱意’。” 恐怕正是因为术式与遗憾相契合,因此才在死后以怨灵形态诞生。 “我知道了。” 乙骨忧太拔刀。 森琉璃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只是仰头看即将破壳而出的诅咒:“忧太,你觉得‘爱’是什么?” 乙骨忧太把问题抛回去,“琉璃觉得呢?” “我不知道。” 她破碎又忧郁。 “我为了活下来,放弃饲养狐狸。” “我以为我最爱的是它,其实我最爱的是自己。” 她似乎有些厌弃自己,艳丽的眉眼拢了层病态的愁绪。 “但我这种冷漠的人,偏偏最渴望得到很多很多人的爱。” 乙骨忧太蹲在她面前,他放下刀,轻轻捧起她的脸。 “我反而觉得,永远不放弃自己的琉璃是比燃烧的烈火更热忱的存在。” 森琉璃看着他。 他眼眸像小狗一样湿润,也像小狗一样忠诚,笑起来又像发瘟的狗,但总归像条狗。 “是这样的琉璃让我坚定起来。” “而且。” “我恰巧擅长舍弃自我,这样的我永远都会满足琉璃,会给琉璃很多很多很多,直至把吞没琉璃的爱意。” 热乎乎出炉的诅咒袭向他们。 少男少女没有一人分心给它,在烈焰与暴雪中剖析自我,她的眼中荒芜与新生并存,而他眼中只有她。 “我只怕琉璃承受不住我的爱。” 青年呓语。 “琉璃。” 与此同时,另一道扭曲而诡异的声线钻出。 “琉璃——” “琉璃——!!!” 诅咒女王出现了! 她挡下了攻势,雷霆一击撕裂了袭击他们的诅咒。 之后像猫一样找了个合适又舒服的位置依偎在森琉璃身边,诅咒也拥抱着她。 他们三个仿佛融为一体。 森琉璃触碰到了他们的灵魂,看到了幼年的里香和忧太。 他们三个一起看流星许愿。 “琉璃许了什么愿望?” “嗯?我想要大家平安健康快乐,你们呢?” 里香:“我想我们永远在一起。” 忧太眸色羞怯:“我也是。” …… 遗忘的记忆呼啸而来。 在认识诅咒女王之前,她就已经认识了里香。 也认识忧太。 森琉璃抱紧忧太,“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们。” 乙骨忧太轻拍她后背,温和道,“沉迷于过去会让灵魂死气沉沉,不断创造新的回忆才会灵魂变的轻盈……这是琉璃说过的话,我一直都记得,所以忘记也没关系,我的灵魂现在很满足。” “……谢谢。”她说。 “我们之间不需要道谢。”忧太抱着哭的发颤的少女,“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森琉璃埋在他怀里哭,“嗯。” “嗯,是呢。” 忧太把要直抒胸臆的里香收回。 要慢慢来呢,里香。 不要吓到她。 …… 帐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