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瞳仁很黑很黑,深不见底。
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写满了悲哀,似乎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我要……死了吗?”
何翔宇的嗓音已经完全嘶哑,在刚才的争执中,他的嗓子已经叫破了,现在说话沙哑无比,声音低沉。
他的问题没有答案。
因为许纟没有回答他。
许纟只是把一个东西掏出来,放在了他的口中。
那是被何翔宇丢掉的身份卡。
许纟把它塞进了何翔宇的嘴里。
也许很久之後,遗体被发现的时候,起码,後人知道,这具骸骨的主人,是何翔宇。
她转身离开,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之後的行程并没有什麽波澜。
胖向导和高个子向导把手头的“猪仔”交给了难民营那边的人,之後的路他们就不用操心了。
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两个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帐篷外面等了一会儿。
很快,就有人走出来,扔给他们一些钞票。
高个子点了根烟,笑着说:“谢了。”
在路上,他们没有必要去对猪仔搜身,因为敌衆我寡,万一做得太过火,会被群起反抗。
蚁多咬死象,还是安全为主。
在走线路上翻车的向导,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他们俩从来不会过分轻视走线人。
而现在,难民营的蛇头,会搜出他们藏好的珠宝金银,然後和他们分成。
这才是赚钱。
当然了,蛇头肯定隐匿了不少东西,这两个人当然也不会说“路上已经收缴了何翔宇的手表和金手镯,我们现在来平分吧”。
大家各怀鬼胎而已。
自以为赚到了物资的小个子男,在被鞭打之下,松开了手。
他所藏匿的珠宝,从何翔宇那儿偷来的东西,都便宜了这群人——他在国内就是偷鸡摸狗的,刚才当然是故技重施。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
他仍然要两手空空地踏入m国。
两个向导勾肩搭背地去喝酒,小酒馆里,点了两杯螺丝起子,骂着脏话,顺手又打了几局德州。
可惜今天运气不好,输了好几把。
他们骂骂咧咧地拿出钱包,却发现——无钱付账。
钱呢?金镯子呢?珠宝呢?名表呢?
甚至于他们身上的枪丶刀丶武器,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没有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解释,看场子的人已经围过来:“你们,吃霸王餐也不看看地方?狮子帮的地盘,你们也敢来?”
雨点般的拳头砸下来。
胖向导和高个子向导发出痛苦的哀嚎,就像是一天之前,何翔宇发出的哭嚎声。
无力,痛苦。
而许纟掂了掂手中的珠宝,转而走向了帐篷。
今天,是她的大丰收。
许纟轻而易举地摸走了他们收缴的金银珠宝,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许纟摸到了这群蛇头的背後话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