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大姐,娃娃烧了多久了?”谢南枝问。
那妇人抬起头,眼睛红肿:“两天了。逃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淋了雨就成这样了。郎中找不到,药也买不着。”
说着就要掉眼泪。
谢南枝扭头对邓木生道:“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邓木生二话不说,和两个随从一起,把车上的箱笼卸下来。
谢南枝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包药材。柴胡、黄芩、葛根,都是解表退热的。
她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几匹棉布和一袋子粮食。
空间里的东西不能凭空变出来,但她事先已经把不少物资混在了行李里。
“木生,你带人去附近看看,还有多少人生病发热的,都登记一下。”谢南枝吩咐道,“老赵去镇上买几口大锅,咱们熬药。”
邓木生应了一声,带着人分头去了。
谢南枝蹲下来,就着棚子里的一个破瓦罐,把药材碾碎,又让那妇人去找一些柴火来。
“谢娘子。”身后有人叫她。
谢南枝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的姑娘,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全是泥。
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着,脸被雨水打得发白。
但眉眼清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子。
“苏婉?”谢南枝认出来了。
苏婉快步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发热的娃娃,又看了看谢南枝手里的药材。
“谢娘子怎么在这里?”苏婉问。
“去扬州看分园,路过。”谢南枝面露疑惑,“你怎么也在这儿?”
苏婉一边帮着把药材放进瓦罐,一边道:“我家在高邮有个庄子,我来看看这边的佃户。水涨起来之后庄子被淹了,我把人都带到了这处高地。前面还有十几个村子没来得及撤离,我正打算带人进去。”
谢南枝看了她一眼。
苏婉的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也是黑的,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完全看不出是个千金小姐。
“你一个人?”
“带了几个家丁。但人手不够。”苏婉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谢娘子,这娃娃我让人先带到后面那个大一些的棚子去,那边有火。”
谢南枝点点头。
苏婉立刻叫来两个家丁,把妇人和娃娃领走了。
谢南枝把瓦罐架到火上,一边熬药一边问:“你懂防疫的事吗?”
苏婉摇头:“只懂些皮毛。我让人把井水都烧开了才喝,不干净的东西都埋了。”
“对了一半。”谢南枝说,“还要防蚊虫鼠蚁,粪便要掩埋,病人要隔开。等水退了之后,屋里屋外都要用石灰撒一遍。”
苏婉听得认真,一一记下。
药熬好了,谢南枝让随从分发给发热的病人。
她又去看了一圈棚子里的百姓,发现腹泻的人不少。
随身空间里还备着黄连素和口服补液盐,但那些现代药品的包装太扎眼,只能用油纸重新包好了,混在药材里发出去。
邓木生在旁边帮着分发粮食。
他个子高,力气大,扛米袋子一扛就是两袋。
一边干活一边跟灾民搭话。
“南枝,”他抽空过来,低声说,“我刚才数了数,这片高地上有二百来号人,老人和孩子占了小一半。粮食撑不了几天。”
谢南枝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