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枝搂住蓉姐儿小小的身子,鼻子有点酸。
她想起现代医院里那些生病的孩子,以及自己来不及救回来的那个小女孩。
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也该有蓉姐儿这么大了。
牛姨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说:“谢娘子,我想让蓉姐儿跟着你学画。”
谢南枝一愣:“我可不会画画。”
“不用你教。”牛姨娘说,“让她跟着你待着就行。你在稚趣园里做什么,她就在旁边看着。”
谢南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过了两日,谢南枝去街上买东西,路过一家铺子,看见里面摆着各种画具。
她想起蓉姐儿的画,脚步一顿,立马拐了进去。
墙上挂着各种毛笔,柜台里摆着墨锭和颜料。
掌柜的是个老头子,见来了客人,笑呵呵地迎上来:“娘子要买什么?”
“给小孩子用的画具。”谢南枝说,“要好看些的,但不需要太贵。”
掌柜的从柜台下翻出一套东西。
一支小号的狼毫笔,一锭松烟墨,两块砚台,一块圆的一块方的,还有一盒十二色的颜料。
“这套是给初学的小娘子用的。”掌柜的说,“笔锋软硬适中,墨也容易化开。颜料是矿物的,沾在手上也不怕。”
谢南枝看了看,觉得不错,又挑了两张上好的纸,一起包了。
临走时,掌柜的还送了一本画谱,上面画了些花鸟虫鱼,可以照着描。
谢南枝抱着这一包东西回到稚趣园,蓉姐儿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看见谢南枝手里抱着个大包袱,好奇地仰头看。
谢南枝把包袱递给她:“打开看看。”
蓉姐儿蹲在地上,一层层剥开油纸,看见里面的画笔和颜料,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小狼毫,摸了摸笔杆,又放下。
打开颜料盒,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块红色,指腹上立刻沾上了一抹朱砂色。
“谢姨……”蓉姐儿抬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南枝也蹲下来,和她平视:“喜欢吗?”
蓉姐儿使劲点头,眼眶里蓄着泪水,却咧着嘴笑。
又哭又笑的,把谢南枝给逗乐了。
“行了,别哭了。”谢南枝替她擦掉眼泪,“走,进屋去,我教你磨墨。”
蓉姐儿抱着那包画具,跟在谢南枝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
牛姨娘站在院子另一头,远远看着这一幕,抬手擦了擦眼睛,又笑了。
从这一日起,蓉姐儿天天来稚趣园。
上午跟着别的孩子一起玩,下午就坐在谢南枝屋里,铺开纸,认认真真地画。
她画得最多的还是谢南枝。每画完一张,她就举起来给谢南枝看。
谢南枝总说:“好,画得好。”然后把画收在抽屉里。
不知不觉间,那个抽屉就塞满了。
牛姨娘有一天来看见了,笑着说:“谢娘子,你这是攒着给蓉姐儿当嫁妆呢?”
谢南枝也笑:“等她长大了,让她自己看看小时候画了多少谢姨。”
蓉姐儿在旁边听见了,歪着头道:“我长大了还要画谢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