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像一张裂开的嘴,一口口啃掉最后这点安稳的青铜地面。
黑黢黢的乱流卷着碎石,擦着苏析的头皮飞过去,凉得人头皮麻。
污染之源伸来的墨色触手,带着一股烂掉骨头的腥臭味,直冲冲往地上昏死的同伴卷过去。
苏析半跪在地上,膝盖抖得快要撑不住身子。
掌心的青铜碎片扎进肉里,血混着黑色的污染印子黏糊糊糊在手上,看得人心里紧。
她半点力气都没了,血脉的光早就散了,胸口糖罐里妈妈的气息弱得几乎摸不着。
没战力,没帮手,什么都没有。
就凭着一股不想死、更不想看着同伴死的倔劲,硬撑着挡在最前面。
江逐横躺在裂缝边上,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把身前的地砖染得暗红一片。
他伤得连动根手指都难,呼吸轻得像缕烟,再弱一点,就彻底断了。
沈细缩在墙角,脸白得像纸,本源耗空的人,连眼皮都抬不动。
周明瘫在地上,额头上的血痂糊住眼睛,人还陷在迷糊里,手都握不住那台废终端。
小苔藓缩在苏析肩膀上,叶子卷成个干巴巴的小球,连点清草香都闻不着了。
只有明明。
小身子靠在苏析脚边,眉头紧紧皱着,小脸蛋被乱流刮出几道红印子,看着都疼。
没人注意到,这孩子小小的身子,正悄悄烫。
苏析喉咙里又腥又苦,眼睛死死盯着那根越来越近的触手,手指把糖罐攥得烫。
密钥打不开,共鸣断了,封印也碎了。
难道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要埋在这个塌掉的鬼地方?
污染之源猛地一声狂吼,震得人耳朵疼。
墨色触手狠狠砸下来,腥臭味呛得人胸口闷。
空间裂缝一下子扯开大半面墙,碎石哗啦啦砸在明明旁边,尘土迷了她一脸。
苏析闭上眼,把脊背挺得笔直。
就算自己被拍碎,也得替身后的人扛下这一下。
就在触手快要碰到明明头的那一刻。
一道很轻、很软的金光,从明明额头冒了出来。
那是个纹路老得看不清模样的小圆印。
是初代守护者的印记,是藏在这孩子骨子里,从来没醒过的力量。
金光“唰”地炸开,像太阳一下子戳破了黑云,把整个塌掉的空间都照亮了。
明明的小手无意识抬起来,抓着那支涂鸦笔。
不用想,不用用力,笔尖自己在空气里划开一道长长的真符号。
这是初代守护者留下的最后一点底子。
是专门压着污染的老根力量。
是藏在这监狱最深处,等了千年的救命光。
漫天金光落下来,暖乎乎裹住每一个昏过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