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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戳破的心事（第1页）

我到图书馆的时候，门外已经有不少人或站或坐，分布在台阶的各个位置。"，"有背英语的，背考研政治的，甚至还有背阿拉伯语版古兰经的。我都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宗教或神学系，或许是个长得像汉族的中亚交换生？"，"这时，我听到王朋在我身后打哈欠的声音，一转头，这家伙果然正在擦眼角的泪珠。"，"“你昨天没睡好，不然吃了早饭就回去休息吧。”我劝道，而且是真心的，我真的需要和他保持一些距离，但又不能伤害到他的心情，“我等会还要帮图书馆的老师清查和摆放图书，很无聊的。”"，"我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王朋能看书超过半个小时以上的，图书馆对他而言真的是个很无趣的地方。"，"“我可以帮你啊。”王朋转头没有看我，“而且我不想在宿舍待，想起之前的事我就不舒服。”"，"我还是没放弃劝说：“现在是开学期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导员一个电话就把我叫走了。”"，"“那我就帮你看着位置。”他眨眨眼，我头好大。"，"现在我才确定了，对他出手这件事看似方便，其实很不明智。"，"我脑子里那个每周夜不归宿的王朋，乃是第一次恋爱之后的王朋，不是现在这个单纯的王朋。"，"我虽然不觉得他能天真到以为“做爱了就算恋爱了”，但我实在不想做那个戳破他对亲密关系清纯想象的人。"，"我只是想要你的体液而已。我还会对别人做一样的事。我并不想和你发展浪漫关系。"，"这种话虽然是我的真实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说不出口，甚至只要一有这样的想法就会浑身难受。"，"自己的形象，和王朋的感情，到底是哪个因素在阻止我坦白？我根本说不清楚。"，"此刻，我终于知道那司机给我的金手指意味着什么了——"，"如果要广泛地获取他人的基因，我就必须要做伤害别人感情的事，还是伤害那些对我好感高到愿意被我口交甚至和我做爱的人。"，"如果想要规避这种感情债来获取基因，只有嫖娼或者和陌生人约炮这两个途径。"，"我的大脑开始思考。"，"嫖娼我不愿意，倒不是对靠卖肉打工的从业者有什么偏见，更何况我现在百病不侵，只是一想到给这些年轻男女的钱绝大多数都会被无良的上家抽走，我就心里不舒服。"，"约炮的话，外形和财力则缺一不可。外形的事我可以慢慢靠他人的基因解决，可获取基因的前提就是约炮，这是个死循环。"，"这样一来，搞钱就变得尤其重要了。前期外形不足的情况下，我只能靠金钱带来的光环给自己赋魅，才能在激烈的约炮市场上找到一些样本了。"，"“你在想什么？”王朋在我面前挥手，“你看着好认真啊。”"，"“在想军训的事。这几天得网购一些防晒霜，还有女生用的卫生巾和护垫。”我随口答道：“军训得靠这些东西来垫鞋子，不然受不了。”"，"“我还以为你在想郭海的事。”王朋将信将疑，“表情看起来挺可怕的。”"，"“不好意思。”我僵硬微笑，“吓到你了。”"，"“没有。我觉得还……”他左右望了一下，好像是担心有人听到，但马上又像觉得自己多虑似的直说道：“我觉得那个表情还挺帅的。尤其是正对着阳光。”"，"“正对着光看起来比较白，一白遮百丑。”我深觉王朋对我滤镜太深，看起来挺帅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大学四年，除了大二大三健身时被好多人说“可爱”，对我外貌更常见的形容词是“有亲和力”和“无害”。"，"只有几个师妹在拜托我帮忙时说过好帅之类的话。"，"隔着屏幕这样说的很多，但那种话没意义的。"，"“反正我觉得好看。”王朋似乎对我的反驳有些不满，甚至皱起了眉头。"，"那当年咋没听你说过。"，"无非是你跟我发生了亲密的接触，被催产素和多巴胺修改了认知。"，"不然人要怎么接受自己居然和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人发生了这种事。"，"我都不知道，被人夸赞居然能是一件如此叫人煎熬的事。比昨天被罗子强夸“是个男人”还要煎熬。"，"但好在，图书馆开门的时间到了。"，"现在才九月初，严老师却穿着毛衣和小西装，慢悠悠地走过来。"，"虽然从脸能看出她还很年轻，但她的步态却像五十岁的人，两年后爆发的腰肌劳损恐怕已经初见端倪了。"，"“你还真来了啊。”到门口开锁时，严老师意外地看着我，“算了吧。大一学生都贪玩，没什么耐心，也帮不上我什么忙。回去吧。”"，"“我以前就在图书馆帮过忙，专门负责还书归架。”其实就是同一个图书馆啦，只是不是一个时空。就是眼前这位严老师教的我。"，"还书归架是个稍显专业的词汇，严老师听了目光顿时一亮：“多大的图书馆？”"，"“自治州图书馆。”"，"“那还挺大的。”"，"“和学校也差不多。”我回答，“您就放心吧。”"，"“那试试？”门开了。"，"进去之后，我立刻熟练地走到自助还书机前面，严老师输完密码，蹲在地上给我们示范了一下要如何给书分类后，我赶紧把她扶起来：“这个就交给我吧。”"，"严老师茫然地看着我，随后像是想起了我知道她腰不好的事，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那我去给你弄杯热茶，我自己炒的茶叶。还有这个同学，你……”"，"王朋卷起袖子：“我和他一起的。”"，"“那就是两杯。”严老师自言自语地往水房去了。"，"我先招呼想要还书的学生一个小时以后再过来，然后跟王朋说明图书如何按照楼层序列号分别放在不同的手推车，以及手推车的不同层上，还教他如何检查图书被涂抹和破坏的程度，需要把旧书挑选出来单独归置，看看能否修复。"，"这是个听起来很繁琐的工作，我一向做不了类似的事，但图书馆是我大学四年的树洞，书籍更是我过去三十年的树洞，所以我做得很专注，几乎没有想任何与分类无关的事。"，"这一步做完，我们便推着车车跟着严老师一层一层去上架。"，"虽然一共才三百多本书，但要分别放回七层楼的几十个书架上，还是花了一番功夫，等全部做完，已经早上十点了。"，"回到一楼之后，严老师捧着热水杯温和地说道：“你一个新生，对学校的图书馆怎么这么熟悉？都不用问我就知道怎么走。”"，"“一楼不是有导览图吗？画的还挺清楚的，基本看一遍就记住了。”"，"“那你倒是挺适合这个专业的。”严老师呵呵一笑：“要不是你长得挺可爱，一看年纪就不大，我听你说话还以为是研究生呢。”"，"“是嘛。”我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僵硬，连忙转开视线，却发现王朋正盯着我的眼睛，一副审视的表情。"，"我赶紧错开话题：“那个，严老师，我这边毕竟是班委，事情比较多，不能保证每天都在，但一个星期来个两三次没什么问题。今天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找点书看。”"，"“嗯，行。今天真是谢谢你。不过你们先别走，我给你们装点茶叶。”她从工位底下取出两个茶叶盒，从满的里面运了一半给空盒，“你们一个宿舍的，我就不单独分了哈。”"，"“谢谢老师。”茶里面有特殊的芳香物质，能用来改变体味，等我汗腺改造完成也许用的上，所以我欣然收下。"，"然而，等我正要转身离开，严老师又把我叫住了：“哎哎，等一下。”"，"我回过头来，她突然正色道：“你知不知道，学校里的研究生来图书馆帮忙是可以拿补助的？”"，"“……”我和王朋对视一眼，“我就是来帮点小忙。”"，"“不是什么小忙。”严老师摇了摇头：“今天来的要是学校的研究生，光还书就得折腾一上午，还喜欢跟我甩脸子，太难伺候了。”"，"“您的意思是……”"，"“这补助不多，但是谁挣不是挣。”严老师看样子是对研究生积怨已久了，“你要是每个星期能保证两天在岗，这每个月800块钱的补助我就发给你了，怎么样？”"，"“在岗时间是多久？要是一整天……”我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前期，我的生活费也不过1500。"，"不要小看这800块，能在锦江之心开一个不错的房了，还能留个200吃一顿海底捞。"，"好多有工作的人约个炮也花不了800块，更何况是大学生。"，"“照理说要在图书馆坐够6个小时。按你的效率，估计半天就都做完了。剩下的时间你写作业，做设计，干什么都行。总之，你可以先来试试。”"，"我思忖了一下，答应了下来，但就算开始工作也要等到军训回来之后了。"，"外边实习+图书馆帮忙，两项收入啊，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实习那边如果成了，收入虽然不好说，但应该不会低于1500，也就是说，我每个月至少有2000的闲钱。"，"我高兴地走进电梯，幻想着之后该如何致富，王朋却突然来了一句：“你好善良啊。”"，"我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啥？”"，"“她好像腰不好。”王朋说，“所以低处的书都是你去放的。所以我说你好善良啊。”"，"“哈。”我哂然一笑，抬头看电梯的天花板，“不这样做这个补助也落不到我身上啊。什么善良，还不是有利可图。”"，"“你的能力也是一方面。”"，"“这倒是。”"，"“哈。”他突然没头没尾的学我的语气，直视我的脸，“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关于你的。”"，"“……什么？”他这幅认真琢磨的表情让我有些不安。"，"“夸你的能力强你能接受，还很高兴。”王朋总结道：“但要别人是夸你的性格和长相，你就会找一大堆其他的理由，或者换个话题，证明自己没别人说的那么好。”"，"电梯门开了，但我大脑一片空白，既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感，又有一种被人入侵了大脑的尴尬和愤怒，以至于怔在那里忘记了行动。"，"王朋拉着我的手出了电梯，门口沙发附近的学姐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但这也没能阻止王朋跟我说下一句话：“不过就算是不自信的你，也挺讨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