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芷兰的哭声这才慢慢小了。
她抽抽噎噎地点头:“好吧,孙女……听祖母的。”
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她的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不甘。
上门女婿?说得好听!那不还是孟青澜高攀她么!
她王芷兰是要做王妃的,祖父不疼她,祖母护不住她,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
翰林院。
午后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堆满书卷的案几上,满室墨香。
孟青澜一身青色官袍,手里捏着一把竹算筹,盯着桌上摊开的《九章算术》,眉头紧锁。
一旁,许知微一身男装,正低头整理卷宗。
听到孟青澜又连叹三声,她这才搁下笔,抬眸道:
“孟大人为何事烦心?可是两位殿下的功课遇到了难处?”
孟青澜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
“是啊,瞒不过你。
这几天,我试着开始教筹算,皇长子对此道颇感兴趣,一点就通。
可小公主一听要数数,就捂着耳朵往桌底下钻,说算筹长得像筷子,不如拿去夹点心。
明日这课……怕是难教下去了。”
许知微听着,不由笑了:
“孟兄,你可知道小公主喜欢什么?”
“习武。”孟青澜不假思索:
“前几日,她还嚷着要学她二舅母,练一身好武艺,最好还能跟她二舅舅去打仗……”
“那便不教算学,教她排兵布阵。”许知微起身,将不远处的棋子棋盘都拿过来。
白子摆在左边,黑子摆在右边,分成两列。
“假设白子是我军,黑子是敌军。
我军三十,敌军二十。
若我军折损三人,敌军折损六人,各剩多少?这便是减法。”
她说着,又从碟中取来几块桂花糕,摆在棋盘后面。
“这糕点就是粮草。一营兵马,每日需消耗三块糕点,十日需要多少,这是乘法。
还有,打了胜仗,缴获百石粮草,需要分给五营将士,每营可得几何,这又是除法……
如此,既有行军打仗的趣味,又能吃上点心,小公主定然坐得住。”
孟青澜越听越有兴致,待她说完,忍不住击节赞叹:
“知微,你这法子实在妙极了!
来,咱们一人一色,这就演练一番!”
说罢,两人对坐案前,你进我撤,演练到最后,倒像真的在沙场对垒。
孟青澜本就少十子,加上许知微算得又快又准,三两下便将他的“黑子大军”逼入绝境。
眼看最后一颗黑子也要被吃掉,孟青澜急忙伸手去挪。
许知微恰好也伸手去拈那颗棋子——
指尖相触,两人同时一僵。
许知微的手指微凉细腻,完全不似男子那般粗糙。
孟青澜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耳根“唰”地红透,结结巴巴道:
“对、对不住……这局我认输。
我这几日算筹捏多了,竟连棋子都拿不稳了……许、许大人莫要见笑。”
他越说越乱,只好假装去扶笔架。
结果“啪”一声,碰翻了桂花糕碟子,又手忙脚乱去接。
“我……没笑你。”许知微别过脸去,耳尖也悄悄染了一层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