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琰没说话,眉眼淡淡,扫过国公府的门楣。
只这一眼,两个国公府护卫便脊背发凉,连一句“何人在此”都没敢问,转身就往里跑。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二公子魏朗一身宝蓝锦袍,领着三四十个精壮护院,大步迈出。
他目光扫过台阶下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影,怔了一瞬,才认出来——
这不是大哥身边最得用的魏三吗?!
魏朗的嘴角抽了抽,险些笑出声来。
好啊!
魏卓那个蠢货,昨天刚挨了三十板子,今天连心腹都被人打成这副德行,实在痛快!
不过,安国公府的脸面不能丢,眼下正是他借题发作、踩死兄长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魏朗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合,眉头倒竖,指着来人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竟然敢在安国公府门前撒野,还不快滚下马来!”
李景琰稳坐马背,单手护着怀里的小公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倒是王全上前一步,尖声冷笑:
“到底是谁在撒野!
分明是贵府指使恶奴,光天化日之下,闯进珍宝阁,勒索掌柜,强抢我家小姐的东西,还敢对她动手!
今日你们若是不给出一个说法,此事休想善了!”
魏朗微微一怔,目光在李景琰身上打了个转——
只见他一身青色常服,无绣无纹,身边除了那个白面无须的老仆,就是几个护院。
而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魏朗认识七七八八,却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看来,这八成是个外地来的暴发户,有几个臭钱,雇了几个能打的护卫罢了。
若是平时,魏朗才懒得纠缠,直接把人打一顿,扔出去便是。
可今日犯事的魏三,是魏卓的狗!
魏朗眼珠一转,脸上怒色说收就收,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当着众人的面,他竟然上前几步,对着马上之人深深一揖:
“原来是家兄院里的恶奴冲撞了阁下,魏某代家兄赔罪了。
实不相瞒,家兄素来纵容下人,魏某屡次劝说,他也不肯听,我每每想起,也是万分无奈。”
他顿了顿,又一脸大义凛然:
“公子受此委屈,魏某绝不偏袒。
只是犯事的是家兄,我这做弟弟的不便处置——
依魏某之见,公子不如押着这群恶奴,直去顺天府击鼓鸣冤!魏某愿为人证!”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魏二公子竟然要大义灭亲?这真是见了鬼了!
李景琰眼底却浮起一丝冰冷的嘲弄。
这蠢货,就差把“借刀杀人”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去顺天府?”他勾了勾唇角,冷声道:
“怎么,安国公府的奴才闯了祸,国公府不认账,倒要叫苦主去衙门讨?”
“公子误会了。”魏朗笑容不变,“在下只是觉得官府断案,才最公正。”
李景琰一下下揉着女儿柔软的发顶,笑意愈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