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房门毫无预兆的从内打开。 乔晞慌不择路的后退两步。 霍执野面无表情的瞪着他。 乔晞咧开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霍执野只看了他一眼,随后选择性忽略的绕过他。 乔晞殷勤的凑上前,主动推着轮椅,“阿野你要去哪里?” 霍执野依旧无视他的存在。 乔晞自顾自热情的说着:“听小阳说你今天复健的很顺利,你可以不倚靠任何人独立行走了?” “啪”,霍执野按停轮椅。 乔晞疑惑,走到他正面。 霍执野目光清冷的抬起头,“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你是不是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 乔晞不懂。 霍执野猜到了他会装傻充愣,直接挑明,“你什么时候走?” “阿野,你现在刚有点起色,我等你——” “乔晞,等下次你是不是又要说等我能跑能跳再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看到你恢复健康。” “我还有健康的机会吗?”霍执野有意的拍了拍双腿,“我能站立,能行走,都是老天开恩,你说我还能恢复到曾经健健康康的时候吗?” 乔晞咬唇,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霍执野冷笑,“我很快就能行动自如,我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到时候离我远点,我不稀罕你的愧疚,也不需要你的马后炮关心。” “我会履行承诺,不会再出现。” 霍执野滑动轮椅往前而去,不再多看他一眼。 乔晞有点脱力,摇晃着扶住一侧的墙壁。 胸口堵得慌,他抬起手重重揉了揉。 霍执野本以为这阴魂不散的家伙还会追上来,结果身后却是毫无声响,他很有骨气的强迫自己别回头,既然要划清界限,那就得铁石心肠。 他们回不去了,他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一丝一毫感情。 “阿野,你还没有说要去哪里。” 一只手在他之前按住电梯。 霍执野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无论他说了多少狠话,对方都会厚颜无耻的贴上来,不知自爱,没有底线。 乔晞推着轮椅进入电梯,“要通知王叔给你安排车子吗?” 霍执野没有理他,视若无睹的闭上眼睛。 乔晞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的后脑勺,心脏闷的厉害,有好几次都差点站不住晕倒,他用力的咬着唇,逼着意识保持清醒。 “叮。”电梯敞开。 乔晞努力的维持着平稳,推着轮椅走出。 “我来吧。”保镖上前,接替了乔晞的位置。 乔晞站在大门口,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等到他彻底消失不见后,整个人才如同断线的风筝瘫坐在地上。 “大乔你怎么了?”张姐一脸错愕的跑来。 乔晞呼吸凌乱,他摆了摆手,“没事,有点晕。” “你这是低血糖了?”张姐判断着,“是不是没吃晚饭?” 乔晞顺着她的话点头,“应该是。” 张姐赶紧往他嘴里塞了颗糖,“你这傻孩子,我去给你煮碗面。” 乔晞被扶回沙发上,汗水湿透了领子,整张脸更是惨白的不成样子。 张姐加快速度的跑回厨房,须臾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 乔晞没有胃口,硬着头皮吃了几口。 张姐瞧着他的脸色越吃越白,不解道:“大乔你这不像是低血糖啊,怎么脸色越看越不对劲?” 乔晞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可能是饿过头了。” “我让医生来替你瞧瞧。” 乔晞拉住她的胳膊,“我缓缓就好,血糖也是慢慢回升,这是食物,不是灵丹妙药,怎么可能一入口就恢复气色?” 张姐想着也有几分道理,“你以后得按时吃饭。” 乔晞又喝了几口面汤,实在是吃不下了,抱歉的放下面碗,“剩下的我晚点再吃。” 张姐没再追问,只是把汤碗收拾干净,“等会儿就冷了,要是想吃你就给我说,我重新给你煮。” “谢谢张姐。” “你就别跟我客气。” 乔晞回了房间,他迷糊着走到书桌前,笔记本摊开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都记录着文字。 他坐下提笔又写上了几句,看似落笔很轻,实则几乎是用尽了力气:一个月……三个月…… 眼眶泛红,他一长一短的喘着气。 夜色深沉,凌晨的别墅,褪去了白日喧哗,四周变得落针可闻。 乔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做着梦,雨声震耳欲聋的回荡在脑子里,眼前的画面变了又变,最终依旧会定格在倒地不起苦苦求救的霍执野身上。 “阿野,你痛不痛?” “乔晞,我快痛死了啊,你看啊,我的心血肉淋漓,都是因为你,它碎了烂了死透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 “你觉得我需要的是你的道歉?” “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要你永永远远从我眼前消失!” 豆大的雨珠劈里啪啦的砸在脸上,乔晞孤零零的站在雨中,他的身影变成小小一团。 “阿野,我会走的,很快了。” “他们说……我活不了多久了……很快很快我就会消失了……” “等你好了,世上就再无乔晞……” 你们不是和好了? 金樽玉瑶会所: 霍执野很少出入这样的场所,特别是在受伤后,一年到头也不会过来一趟。 如若今天不是被乔晞乱了心,他也不会意气用事到答应龙曜那家伙。 会所里,各大包间早已是宾客满堂。 苏毓诧异的看着果真如约而至的霍执野,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霍执野神色淡漠的任着保镖将他推进包间。 苏毓惊喜的凑上前,“我还以为龙曜在跟我开玩笑,你真来了?” 霍执野接过一杯加了冰的烈酒,“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回去好好坐着。” 苏毓打着哈哈笑了起来,“人啊,果然还是得恋爱,瞧瞧我们平时三催四请都不带松口的霍总,恋爱后终于懂得下凡体验人间烟火了。” 霍执野懒得听他废话,一口喝下杯中酒。 苏毓却是好奇的往门口望了望,“乔晞呢?他没跟着你出来?” “我跟乔晞没有任何关系,别再把他跟我混为一谈。”霍执野纠正道。 苏毓审视他一番,“你们不是和好了?” “你从哪里看出我们和好了?” “他都住进你家了,你还让他没名没份的跟着你?”苏毓啧啧嘴,“小霍,你真渣啊。” “啪。”霍执野放下酒杯。 龙曜瞧着气氛不对劲,不得不充当着和事佬,“今天是咱们熟人聚会,没出席的人就别给他多余眼神。” 霍执野拿起酒瓶倒上小半杯,“说吧,找我出来做什么?” “这不是怕你一天天的殚精竭虑工作不利于身体恢复,特意请你出来放松放松。”龙曜坐在一侧,笑意浅浅。 “龙总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什么事直说就行,不用跟我拐弯抹角。”霍执野挑明。 龙曜就是喜欢跟聪明人聊天,大家三言两语间就能说到正事上。 苏毓独自坐在另一边,听着两人说着说着又说到了公事上,烦躁的满上半杯酒,无聊的自斟自酌中。 霍执野时不时留意一下这作天作地的苏家小少爷,他其实和小两岁的苏毓没有过多交流,无非是因为龙曜这个中间人。 龙家和苏家在二十年前算是邻居,两位妈妈相处久了感情深厚便自行定下了娃娃亲,谁料苏家大少是个儿子,苏家二少还是个儿子,而苏夫人因生小儿子伤了根本,不能再怀孕。 这场滑稽的娃娃亲就这么宣告失败。 偏偏苏毓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哪怕比他们小两岁,也屁颠屁颠的跟在龙曜身后,隔三岔五就冒出一句你什么时候来娶我? 小时候的童言无忌他们都没有当真,可苏毓硬是连跳两级与龙曜从小学纠缠到大学。 现在他倒是不会问那种幼稚的问题,但霍执野还是敏锐的感受到苏毓的某些小心思。 就是可惜了,龙曜是个铁直男。 “小毓别喝了。”龙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苏毓面前,强硬的掰过他手里的酒杯。 苏毓借着酒意往他怀里靠了靠,“说带我出来放松,结果丢下我又跑去谈工作,龙曜,你这辈子就和你的工作一起过吧。” 龙曜笑声朗朗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好,我陪你喝,但不能再像刚刚那样死命灌酒。” 苏毓轻嗯一声,“我想喝水。” 龙曜顺手给他打开一瓶矿泉水,“如果不想喝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苏毓哼哼,“你就是想赶我走。” “我是怕你又灌醉自己。”龙曜替他揉了揉太阳穴,“前两天是谁吵着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