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香很甜,炸的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 只是不知不觉间,变咸了。 他胡乱的擦了擦脸,抹去一道道滚落的泪痕。 这一晚霍执野没有回来。 乔晞等到了凌晨,院子里已经熄灯,整栋宅子变得落针可闻。 他轻喘出一口气,拉上了窗帘。 屋内黑沉无光,他僵站了几分钟后,突然有点害怕这样的黑暗,踉跄着躲进狭小的衣柜里。 过去三年,他逃避时就喜欢藏着,妄想着藏起来就不会再做那些梦。 可是现实不会放过他,一旦闭上眼,脑子里就会自动出现那个雨夜,那满地的血,还有那拼命向他求救的霍执野。 【“乔晞,别走,不要走……”】 霍执野的惨叫声冲破雨帘,像一支支冷箭破空而来,犀利的穿透乔晞单薄的身体。 衣柜里,他瑟瑟发抖的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胸腔的氧气再次被剥夺,强烈的窒息逼的他用力的攥紧着心口处的衣服,下一瞬,疼痛呈放射性遍布全身。 “呃。”他痛苦的梗起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晞晞,等毕业了我们就出国好不好?我要给你最隆重的婚礼,我要让你成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意气风发的两个少年肆意奔跑在里,阳光温暖的照耀着彼此,各自脸上都带着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 乔晞无力的垂下脑袋,剧痛过后,疼痛被短暂屏蔽,身体诡异的变得轻盈了起来。 他扬起唇角,努力的挤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没有等到毕业,他们都没有等到出国那天。 所有幸福破碎,破碎的毫无预兆。 乔晞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清晨天色蒙蒙亮,院子里时不时传来一两道交谈声。 衣柜里的乔晞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缓了几分钟后,他疲惫的推开了柜门。 脚步虚晃,他深一步浅一步的走进了洗手间。 冷水浇在脸上,混沌的脑子开始运转。 他抬起头,忽地神色一凛。 可能是昨晚犯病犯的太厉害,一时之间眼花缭乱了。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发色好奇怪。 他不确定的凑上去,伸手拨开一缕头发,当看到被隐藏在黑发中的那一撮撮白发时,动作一顿。 他,头发白了? 被赶出了霍家 乔晞身体不可抑制的抖了抖,他用力的扯下几根头发,摊开掌心。 四根黑发,三根白发。 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趔趄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似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再次扯断好几根发丝,依旧是黑白交替。 他卸力了,一动不动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等到身体感到寒气,不适感被放大时,他才摇摇晃晃的重新站起。 镜子里的人恍若老了许多,满头青丝变得花白沧桑。 清晨,露水挂满枝头。 王叔睡意惺忪的站在阳台上伸了个懒腰,刚准备打一套太极缓缓神,忽然瞧见院子里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跑过。 进贼了? 他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正想呵斥这胆大妄为的小毛贼,对方便心有灵犀的回了头。 乔晞穿着连帽卫衣,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王叔忍俊不禁道:“乔少爷今天起这么早?” 乔晞:“有点事需要出门一趟。” “那要给乔少爷安排车子下山吗?” “麻烦了。” 王叔笑容可掬的拿出手机,“乔少爷客气了。” 车子来的很快,在管家挂断电话后不到五分钟就停在了别墅大门口。 乔晞生怕帽子在奔跑的过程中掉落,谨慎的扯了扯帽檐。 轿车平稳上路,在山下与一辆劳斯莱斯交叉驶过。 别墅内,王叔心情很好,一边哼着曲儿一边写着工作日志。 “叭叭。”门口,劳斯莱斯停下。 王叔见状,忙不迭迎上前,“大少爷您回来了。” 霍执野在保镖的搀扶下坐在了轮椅上,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问道:“刚是谁开车出去了?” “是乔少爷。”王叔如实回答。 霍执野他没有看错,刚刚会车时匆忙一瞥,车后排坐着的当真是乔晞。 王叔再道:“乔少爷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否则也不会这一大早就离开。” 霍执野轻哼,“我真是低估了他的厚脸皮。” 王叔不明他的言外之意,不敢妄加揣度,安静的聆听着 霍执野吩咐道:“让门卫处别再放人进来。” 王叔神色一凛,“大少爷——” “王叔你还没有老到听不懂人话。”霍执野字里行间全是威胁。 王叔识趣的闭了嘴。 霍执野抬了抬手,保镖推着轮椅往电梯走去。 东区理发店: 经过一大早的漂染上色,乔晞终于又看见了自己满头的黑发,他如释重负的长舒出一口气。 理发师替他修剪着一些碎发,瞧着客人的气色,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突然白发肯定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这么年轻可不能讳疾忌医,早点检查早点治疗。” “嗯,谢谢你。”乔晞付了钱,没有停留的离开了理发店。 理发师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的叹了叹气。 一夜白头,这得受到多大的刺激啊。 乔晞回到华顶山时已近中午。 计程车开不上山,他只能在山脚大门口徒步回去。 但往常畅通无阻的路今天却在下车时就被拦住。 门卫公事公办道:“不好意思,您没有权限,我无法放您上山。” 乔晞闻言眉头微蹙,解释道:“我是霍家请来帮助霍先生复健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工作证。” 门卫只粗略看了眼,还是那句话,“您的权限已经被消除,请离开。” 乔晞听明白了,是霍执野下了命令不许他再回去。 门卫做出赶人的动作,“请您离开。” 乔晞胸腔剧烈起伏,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急的,他咬着唇,目不转睛的盯着锁上的大门。 门卫担心他会莽撞的硬闯,有意无意的往大门中心挪了两步,右手搭在腰间的电棍上,警惕的望着突然就红了眼的乔晞。 乔晞本来就没有多少体力,昨晚的犯病,他几乎一夜未眠,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再一番气血逆流后,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门卫:“……”这是要撒泼打滚? 乔晞顾不得地面干不干净,低下头,不走也不说话。 门卫上前,“这位先生,请您配合我们工作,别堵在门口。” 乔晞充耳不闻对方的提醒,垂头不语。 门卫环顾四周,他这是继续赶人还是放任不管? 时间一分一秒转瞬即逝。 乔晞硬是无声的在大门口坐了一下午。 傍晚,气温骤降。 乔晞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面色苍白的仰头看向依旧紧闭的大门。 理智让他放弃吧,阿野已经够讨厌他了,别再接二连三去挑战他的耐心。 可是他就这么离开算不算是他以为忍忍就能熬过去 王叔本以为这次大少爷会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赶走乔晞,却不料乔晞会跟大少爷乘坐同一辆车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