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祯叹口气,“他们没说什么,只是让你好好呆在国,短期内先别回去。” “他们也不想让你告诉我这些,对吗?” 乔祯自责的低下头,“哥,爸妈压力太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晞推开椅子站起身。 乔祯疑惑的看向他,“哥你要做什么?” “收拾一下,我们回国。” 乔祯瞠目,忙道:“你回去做什么?霍执野这般赶尽杀绝肯定就是想要逼你出现。” “我欠的债,该我自己还。”乔晞转身上楼。 乔祯紧跟其后,“哥,爸妈不想你掺和其中,公司虽然很艰难,但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我知道,可我不想躲了,小祯,我藏了三年,逃避了三年,不能再躲了。”乔晞勉强的挤着笑。 乔祯双手依旧紧拽着乔晞的衣角,似是在哀求,“你这样回去,我怕你会出事。” “小祯,我早就是成年人,别担心。” …… 闽城机场: 乔母黎珠温柔慈爱的抱住两个孩子,“累不累?我已经让管家把房间都收拾好了,我们回家好好睡一觉,天塌了也等休息好了再说。” 乔晞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阔别三年再见到的父母并没有表现出太高的情绪,或许是三年前被逼着分手,他心里还隐隐的藏着负面情绪。 “傻孩子,累坏了吧。”黎珠牵起乔晞的手,带着他走出机场。 乔晞依旧表情淡淡,乖巧听话的跟在母亲身边。 商务车扬长而去。 乔家别墅建在九环山半山腰上,依山傍水,风景宜人,是非常适合养身之处。 乔晞已经几年未归,他茫然的在房间里站了好久,明明是他熟悉的装修,却怎么都感受不到家庭温暖。 他好像忘了一些事,一些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 太阳穴恍若被什么东西钻开,顿时疼的他眼花缭乱。 乔晞不敢再深想,头晕目眩的扶着椅子坐下。 “叩叩叩。”黎珠端着一杯热牛奶进门,“倒时差可能会有点难受,小晞喝杯牛奶再睡。” 乔晞客气的接过,“谢谢妈妈。” 黎珠心疼,“瘦了。” “最近学业有点紧张,前两年休学荒废了太多课程,这段时间熬夜补课,看起来憔悴了一些。” 黎珠拂过他的头顶,“你已经很棒了,不要再强求自己。” “嗯。” “先休息,晚上我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里脊。” 乔晞听话的喝完了整杯牛奶。 家里的床已经更换了干净的四件套,乔晞确实是困了,刚一沾上床意识就变得模糊。 “咚咚咚。”豆大的雨珠劈里啪啦的砸在脸上…… 又是同样的梦境,又是再一次抛下爱人独自逃离。 乔晞知道那已经成了他的梦魇,无论他怎么想要忘记,那段记忆都已经扎根在他的脑子里,但凡闭上眼,就会自动重播。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流进枕头,悄悄的晕开一大片水渍。 乔晞想他要怎么解脱呢? 或许死亡,或许变成没有喜怒的行尸走肉。 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窗户。 乔晞精神萎靡的睁开双眼,明明睡了一整天,却没有半点精气神。 他麻木的掀开被子,麻木的走进洗手间,麻木的打开水龙头洗漱。 等到冷水的刺激下,精神有了点波澜后,他再愣愣的望向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 “霍执野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吧,是我的错,和旁人毫无关系。” 他哽咽着、艰难的叫出那个名字,逃避了三年,他现在回来当面道歉了,是生是死,他独自承受后果! 不该由他人介入他的因果,更不该由他人来承受他的错误! 是他该死啊! 他好像体会到了断骨的痛 霍家华顶山别墅: 霍执野听完助理汇报,面色淡然的扔下手里的报表。 助理徐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观鼻鼻观心的等待着领导的下一步吩咐。 盛桥集团已经是气数将尽,本就不存在威胁,偏偏他们还自以为是的想要逆风翻盘,毫无意外直接撞在了霍氏的枪口上。 霍乔两家从上世纪就存在的世仇,如今因为后辈的爱恨情仇越发的水火不容,其实也怨不得他家领导赶尽杀绝,实在是他们自家也在拼命作死。 霍执野大概是被气笑了,嘴角扯开一抹诡异的冷笑。 徐述看的后背发凉,更是连呼吸都不敢有过激的起伏。 “乔晞回国了?”霍执野冷不丁开口询问。 “是的,昨天入境。”徐述如实回答。 霍执野没再多言,指尖一扣一扣的敲着桌面。 徐述只觉那一声声是砸在自己的心脏上,砸的他都快心肌梗塞了。 好话歹话领导您倒是吱一声啊。 “盛桥孤注一掷研究出来的最新型医疗器械投入使用没有?”霍执野又问。 “报价太高,好几家医院都选择暂不收入。” “让福康医院采购一批。” 徐述愕然,“盛桥报价十亿,您要买?” 霍执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似乎是很肯定自己这个抉择。 徐述不得不怀疑是他老人家因为旧情人的出现而对乔家网开一面了,这要是福康开了口,其余几家观望的医疗集团还不得跟着附和采购? 这不就是在替盛桥背书吗! 他家大少爷对乔晞究竟是恨还是爱啊! 霍执野嘴角轻扬,得意的噙着笑,“他们赔不起。” 徐述忽地打了个寒噤,脑子犹如过电般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乔家背水一战加紧研究出来的新型器械,可能都还没有投入过临床使用,或许还是个半成品,如果被大肆订购,再出了什么差错,那不就是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徐述明白了领导的意思,难怪董事长常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霍执野的狠是快狠准不留余地。 翌日,天色依旧晴空万里。 乔家: 乔晞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时差的后遗症基本消除,他花了半天时间理清了公司近日的危机。 三年前的绑架,他逃跑后,绑匪对霍执野实施了惨绝人寰的报复,霍执野因此消失了整整一年才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趾骨十四块,粉碎了十块,腓骨断、胫骨断、髌骨断、股骨断,从大腿到脚趾头,几乎没见一块好骨头。 乔晞不敢看下去,每个文字都像是一把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两条腿,全断了。 被救出来的第一年,他几乎完全瘫痪在床上,过后两年,恢复效果并不达理想状态,现如今都还只能依靠轮椅。 乔晞绝望的合上电脑,面朝着窗户大口大口吸氧。 直到脸色涨的通红,他才颤巍巍的重新打开那段文字,自虐般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乔祯说过霍执野的情况,当时已经被医院下了终生残疾的判决,就算骨头被钢钉钢板缝缝补补的勉强固定,伤势太重,双腿全断,复健的过程、后续的治疗都不是常人能够忍受。 他为什么要跑? 乔晞双手掩面,无法面对这样自私的自己,他为什么要把重伤的霍执野一个人扔在狼窝? 如果他不跑,绑匪就不会丧心病狂的再打断他另一条腿。 “嗡嗡嗡。”手机突兀的响起。 乔晞咬着唇,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嗡嗡嗡。”手机还在继续。 他发着抖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阔别已久的声音,“乔晞你真的回国了?” 乔晞轻嗯一声,没有再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激动了几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乔晞勉强的挤着笑,“有点事需要回国一趟。” 那人试探询问道:“你是要见霍哥吗?” 乔晞没有避讳,点头,“你可以帮我吗?” 对方迟疑了片刻,如实交代道:“那年你们出事后,霍哥就不允许你的名字再出现在他面前,大乔,我可能帮不了你。” 乔晞没有强求对方做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欣然接受道:“没关系,我再另外想想办法。” 对方又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喝一杯?” 乔晞:“好,有时间我再找你。” 挂断电话,乔晞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到太阳晒到脚边,他才木讷的抬起头看向窗外。 刚刚的电话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好友打来的,也算是他与霍执野地下恋情四年里屈指可数的知情人士。 霍执野不允许提起他的名字吗? 也对,谁愿意再和一个贪生怕死之辈绑定? 乔晞长喘出一口气,心脏憋闷的厉害,他估计是今天的药还没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