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巢怒哼一声,转身入洞,轰隆一声关了洞门。
他回到洞中,径往西方遁去。
行不多时,又到了灵山脚下那片凡人国度。
白巢循着旧路来到夏哈宅前,夏哈见了他,脸色顿时一变,忙招呼左右邻里出来。
“就是此人!”夏哈拄杖喝道,“他先前蒙骗我等,诬告护经的使者,险些叫我等犯下不敬佛法之罪!快赶他走!”
一群百姓手持扫帚、木棍围了上来,纷纷喝骂:“外道休来!”“莫污了佛祖脚下净土!”“快走,再不走便报官拿你!”
白巢被逼得连退数步,急道:“老丈,前番你可不是这般说的!你收了我黄金,还说定替我伸冤!”
夏哈一脸正色道:“休得胡言!老朽清白半生,何时收过你黄金?你不敬佛法,又来坏我名声,若再攀扯,便打断你的腿!”
白巢看着他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气得胡须乱颤,却也不好真与一群凡人动手,只得转身去寻当地官府。
白巢击鼓鸣冤,将所受之事说了一遍。堂上官员才听见“灵山状告”与夏哈之事,便喝道:“大胆!那夏哈乃是我地祭司,地位崇高,名声清白,岂容你随意诬蔑?此案不许再诉。速速离城,否则便要拿你下狱!”
白巢叫道:“我有状纸,有证人,更有被毁的宝树,如何是诽谤?”
那官员将袖一甩:“退堂!”
两边差役齐齐顿杖,喝声如雷。
白巢被轰出府门,立在长街之上,前后无门,左右无路,一时气得胸膛起伏,仰天大骂:“好个西天佛地!原来竟烂到了根里!有钱时,门户重重皆可进;无势时,满腹冤屈也难陈!黑白不分,是非倒置,一只手遮尽了青天!似贫道这般受了欺辱,竟无法可依,无门可诉!公道究竟在何处?”
街上百姓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官府中差役听见动静,提着铁尺锁链追将出来,喝道:“妖言惑众,还敢辱骂佛门!拿下!”
白巢见十数人围来,只得跺脚骂道:“这地方,贫道早晚还来与你们算账!”
言罢,化一道土光钻入地下,霎时无踪。
白巢一路遁回隐雾山,冲出洞门,指着悟空破口大骂:“泼猢狲!你使了甚么下流手段?那西天上下狼狈为奸,官府百姓俱都颠倒黑白!贫道这一番冤屈,竟无一处肯听!”
悟空早在洞前等候,闻言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妖道,如今你打又打不过俺老孙,告也告不赢俺老孙,可知自己有罪了?识相的,快将俺师父师弟放出,俺老孙尚可饶你这一遭!”
白巢咬牙道:“休想!三十万两,一文也不能少!不给赔偿,一个也走不得。你若再敢钻入洞中,贫道便先将那唐和尚杀了,再与你拼命!”
悟空笑声陡止,眼中金光一闪,铁棒在掌中嗡嗡震动:“你敢!”
杨戬忙横身拦住,劝道:“大圣,莫再斗气。此事本就不难,依我先前所言,请观音菩萨来救活宝树。宝树一活,是非自解,何必拖延?”
悟空怒道:“若依了他,岂不助长这妖道气焰?今日他拿俺师父性命逼俺救树,明日又不知拿谁来索取宝物!俺老孙平生最恨旁人威胁,岂能低头?待俺上天请来兵将,将他拿上斩妖台,看他还要不要三十万两!”
杨戬皱眉道:“你且听我。。。”
余尽在旁伸手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悟空正在怒头上,纵起筋斗云,轰然冲破山雾,直往天门去了。
杨戬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叹道:“一些三光神水便能了结之事,偏生闹得天上地下皆不安宁。何苦来哉?”
余尽笑道:“大圣心中憋着一口怨气。一路西行,受人钳制,受人算计,方才险些被定罪。那口气若不发出来,纵然请来菩萨,他也不肯甘休。且由他去闹一回,待气消了,再劝不迟。”
杨戬看向紧闭的洞门,道:“可那道人方才已起杀心。若真伤了唐长老,又当如何?”
余尽不以为意道:“他连这山中的那些小妖都未曾杀,岂会杀一个凡人?方才不过是吓唬悟空罢了。”
杨戬思忖片刻,只得点头,随后抬眼望了望天色,道:“只是不能耽搁太久。王母娘娘的花会将近,我等还须尽快回天复命,莫误了时辰。”
余尽问道:“还有多久?”
杨戬算了算:“若按凡间日月算,已不足二十日了。”
余尽微微颔首:“那便再等几日。待大圣发完这通脾气,我亲去南海,请观音尊者来此便是。”
杨戬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那花会专请三界有名的女仙,你可知王母娘娘为何专程请你?”
余尽心中一动,眼前不由浮现出瑶池花影,以及杨婵低眉递旗时那一抹未消的红晕。只是这等事情,猜得可以,说出口却万万不能。
他当即故作不解道:“这我却是不知?若都是女仙受邀,观音尊者也在受邀之列?”
杨戬似笑非笑道:“莫要打岔,你真个不知道?”
余尽连连摇头:“我入天庭不过数年,如何猜得透娘娘心思?你若知晓,便说与我听听。”
杨戬却转过身去,淡然道:“待上了天,再与你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