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看他立得稳当,心中却道:“若真由我连打三下,这猴子未必撑得住。那小子还等着他去请人,还是须得留些气力给他。”
他指着一旁两个精壮汉子道:“你们先去,一人一下。”
两个精壮汉子应声而出:一个提刀,一个扛棍,都是练过几年把式的。提刀的绕到悟空身后,叫声“看刀”,照着腰眼横劈;扛棍的把棍高高举起,当头便砸。
只听铮的一声,刀刃崩成数截;又听喀嚓一响,粗棍折作两段。
再看那猴子,站在原地,连毫毛都不曾掉落一根,反而笑道:“还有一招,快来,快来。”
满寨子的人俱都骇然,纷纷后退,再不敢近前。
冥河点了点头,缓步上前,口中道:“那我便来了。”
众匪忙往两边散开,都等着看大王施展神力。
有人想起昨夜破开的城门,再看悟空那瘦小身板,既盼大王得胜,又怕一掌下去那和尚真个受住了届时又该如何,忍不住攥紧手中刀柄。
冥河缓步走近,抬起一双肉掌,轻飘飘往悟空胸前推去。
悟空还在笑,忽觉掌下有一股浩瀚巨力,未及运转法力,整个人已拔地飞起,直往天门方向而去。
寨前狂风陡生,众人眼前只闪过一道金影,再看时,哪里还有悟空踪迹?
八戒的笑声僵在喉咙,抬头望了望,又看向冥河,浑身肥肉骤然一颤。
冥河慢慢收掌,八戒哪里还敢留下,慌忙拖起钉耙,掉头便跑,钻进林中不见。
冥河也不追他,只拂了拂衣袖。众强盗回过神来,登时欢呼震天,纷纷道:“大王真是好本事!那和尚刀砍不动,棍打不伤,却连大王一掌也接不住!”
正夸得热闹,林中忽有一道传音落入冥河耳中:“道友,借一步说话。”
冥河让众人继续吃喝,自往寨后走去。
转过一方山石,只见余尽从暗处现身,脸色颇有些古怪。
“你怎的下这般重手?这是把人打到何处去了?”
冥河道:“我也只用了几分气力罢了。你不是要他去搬救兵?我索性送他上天,岂不更快?”
余尽听得半晌无语,道:“倒是快了,可你也须看准方向。我原要他往西方求援,不是往天庭告状!若引得天兵天将下来,后面的事情却有些麻烦了。”
冥河不以为然:“天庭来人又如何?那地方也没几个能胜得过我的。”
余尽长叹一声,也知再说无用。
冥河道:“无妨。待那猴子回来,我看准了方向,再给他一掌便是。”
“罢了。”余尽摇头,“只盼来的人少些。”
说罢,他取出一柄钢刀,递了过去,道:“你要的刀炼好了。”
冥河接在手中,眸光顿时一亮。那刀通体血红,背厚刃薄,细密纹路顺着刀脊交错相缠。
轻轻一振,便有沉沉金鸣自刀身响起,内外气机浑然相合,已是一件不错的后天灵宝。
他两指拂过刀锋,刀中血光便顺着指尖游动,收发之间并无半分滞涩。只是那神铁原先夹杂的怨啸之声已经不见。
冥河翻看了一会,皱眉问道:“怎的这上面还有佛门的气息?”
余尽道:“你那血海神铁里面杀意混乱,我借了大和尚的手段,将这些东西除了,刀中灵机才能稳固。”
冥河却道:“刀无杀人意,还叫甚么刀?”
余尽道:“没了混乱杀念,却没钝了锋刃。而且此刀又不是给你用的,是给那些净化过的修罗用的。”
“给他们?”
“正是。”余尽点头,“往后不能只教他们杀伐,须得教他们往后学这护卫之功,如此才能有功德落到他们身上。”
“你且寻几个已经净化、容貌端正的上来,过些时日,这边事情了结,自会明白。”
冥河望着刀上清光,沉吟片刻,指尖逸出一滴赤血,落地化作一道血神子,沉入地下,往幽冥血海寻修罗去了。
余尽却仍不放心,抬头望向苍穹,想了想,身侧清光浮动,走出一道白衣善身。
那善身朝他微微点头,随即化作憨厚姚银的模样,回铁铺继续守着。
余尽自己则纵起遁光,径往天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