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扑入院中,将那竹竿上的衣裳头巾尽数卷起,收了便走。
悟空抱着衣物驾云回转,落到林中,道:“师父,城中并无妖怪,也不见什么邪法。那国王还是个人间正主,俺老孙也不好用强,若要过得此国,只能先将模样遮住,低调通行。”
唐僧听得他这般说,也知道别无办法,便点头同意下来。
悟空将所得衣物分与众人。
唐僧换下一身袈裟,穿了件西域商客常穿的淡黄长袍,外罩褐色坎肩,又拿头巾裹住光头。
悟空穿一件青灰短衫,把虎皮裙遮在里面,又将脸上毫毛用布巾掩了大半。沙僧身材高大,套上一领宽袍,背上行李,倒像个外乡力夫。
唯有八戒穿衣最费事。
那衣裳套到他身上,前襟合不得拢,裤腰又勒得难受。他扯着布料嚷道:“猴哥,你偷衣服怎也不挑件宽大的?这般紧绷绷的,叫老猪如何走路?”
悟空骂道:“呆子,那院里哪有照你肚皮裁的衣裳?你且收一收肚子,莫叫猪嘴露得太长,远远看去也能混过去。”
八戒将头巾在脸上绕了两圈,只露一双眼睛。
众人换装停当,果然不似僧侣,倒像是四个由远方而来的西域客商。
几人便要行,悟空又说:“此去须得改个名号,切不能叫师父徒弟了。”
唐僧问:“那该如何?”
悟空略一思量,笑道:“有了!师父姓唐,便叫唐大官;俺老孙排行第二,便叫孙二官;八戒是猪三官;沙师弟便作沙四官。如此一听便知是弟兄四个,倒也省事。”
八戒不满道:“凭什么俺叫猪三官?你怎不叫猴二官?”
悟空道:“你本就姓猪,不叫猪三官,难道还叫朱员外不成?”
沙僧笑道:“不过权宜之计,二师兄莫争了。”
唐僧虽觉得这些名号颇不雅正,却也别无他法,只得应下。
师徒收拾行李,牵出白马,重新回到官道,一路朝灭法国而行。
而那冥河早已领着十余名盗匪,埋伏在道路边上等他们多时了。
那伙盗匪远远看见四人一马走来。唐僧衣料整齐,白马神骏;沙僧所挑行李又沉甸甸的,怎么看都像是富贵客商。
一个小头领趴在石后,低声道:“大王,这四人衣着不差,还有一匹好马,行李里定有不少金银。咱们这便动手?”
冥河眯眼望去,一眼便认出了悟空。
那猴头虽以布巾遮脸,可本就身形瘦小,走路时却又时不时的抓耳挠腮,这哪里瞒得过冥河?
他想起余尽叮嘱,嘴角微微一扯,对那小头领道:“去,将他们拦下。”
小头领一挥手,十余名盗匪立刻从草木后冲出,刀枪并举,将唐僧师徒团团围住。
唐僧吃了一惊,紧紧抓住马缰。八戒与沙僧也暗中握住兵器,护住唐僧与白马。
小头领横刀喝道:“站住!你们几个是哪里来的,往哪里去?车上挑的又是什么东西?”
悟空上前一步,压着嗓子道:“我等兄弟四个乃是行路客商,从东边来,要往西边去。包袱里不过是些衣物干粮,并无值钱东西。诸位好汉行个方便,让条路罢。”
冥河从众匪身后走出,放声大笑:“客商?本大王劫的便是客商!识相的留下马匹、包袱与身上金银,尚可保得性命。若敢说半个不字,便叫你们躺在这山沟一直晒太阳!”
悟空听得火起,心道:“好个不知死活的毛贼!俺老孙没去寻你,你倒寻到俺头上来了。”
他也懒得再装,伸手往耳中一掏,取出绣花针儿,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的如意金箍棒。
悟空将棒往地上一顿,只听轰隆一声,山路中央立时多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碎石纷飞,烟尘四起。
众强盗看得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腿一软便坐到了地上。
唯有冥河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扫了一眼左右众匪,冷笑道:“怕什么?他们统共只有四个人,一齐上去,给本大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