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冥河出了灭法国,做了山大王,竟似寻着几分久违趣味,一发不可收拾。
往日那伙盗匪只敢拦些落单行客、小户商贩,若见车马成群、护卫众多,早便躲入林中。
如今有了冥河撑腰,却是全然不同。任你多少大车、数十护卫,只要从山前经过,便逃不过他手。
这日正有一支西域商队沿官道而来,前后二十余辆车,车上满载货物。两旁护卫俱披皮甲,腰佩弯刀。
商队才入狭谷,忽听一声锣响,山石后涌出几十名强盗,为首的正是冥河。
但见他叉开双腿立于路中,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把那财货留下来!”
后面盗匪听得齐齐一愣。他们占山多年,却从不曾听说大王开过山、栽过树,只是见他喊得威风,也连忙举刀附和。
商队护卫自恃人多,哪里肯从?一名壮汉抽出弯刀,纵马杀来。
冥河待那壮汉冲到身前,伸手一把抓住马头。那匹烈马四蹄乱踏,却似撞上一座铁山,再进不得半步。
冥河随手一掀,连人带马横飞出去,落在道旁沙地上。
剩下之人见他神力惊人,哪还敢斗,纷纷弃械求饶。
冥河也不伤他们性命,命手下取了货物,便摆手道:“滚罢!”
那些商人便急忙的逃去了。
那旧日匪首如今降作二头领,忙凑上来道:“大王,这些商客俱都见了我等面貌,若放他们回去报官,岂不是自寻麻烦?不如一刀一个,尸身丢进山涧。。。”
话未说完,冥河反手便是两个耳刮子,打得那匪首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扎进草丛。
冥河冷眼道:“本大王做事,还需你来教?”
那手下捂着腮帮子不敢言语。
日子一长,众人也摸出了门道,这新大王一方面武艺着实高超,三五个壮汉近不得身;另一方面也极为大方。
以前的头领都是拿了绝大头的钱财,只分些汤水给下面。这新大王却不同,抢来的钱买酒买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剩下的还分给他们。
跟着他干,吃喝不愁,还不用拼命,真是个大大的良心头领。
于是个个愈发归心,跟随冥河四处劫掠。
城中那些泼皮无赖,听闻姚金在西山占寨,都三三两两来投。
不到一月,寨中便多了数十号人。
人手一多,冥河劫掠的范围也随之扩大。灭法国东南西北四面,凡过路者都被他不时的劫掠一番,灭法国一时俱不安宁。
来往商客提起“姚金”二字,莫不变色。
好在冥河从不害命,只夺钱财,故而商路虽乱,却少有亡魂。
那些被抢的商人逃回车迟国,联名到了官府哭诉,又层层报入王宫。
车迟国王听闻邻国附近竟出了一伙大盗,连断数条商路,也是震怒,当即点了数百名军士,命将领前去剿灭。
大军披甲执戈,一路开赴西山,冥河已然将他们行踪看得清清楚楚。
他虽见军士来势汹汹,便召集众匪道:“官兵来了,今日不与他们斗,都收拾东西,随我走!”
二头领不解道:“大王神勇,数百官兵算得什么?何不将他们尽数打败,也好扬我山寨威名!”
冥河抬手便要打,那二头领吓得连忙捂住脸,再不敢言。
众匪将金银背起,从预留退路离去。
数百军士冲入旧寨,只见锅中尚有余温,人却早已走得一个不剩。
等他们疲惫不堪地退回城内,冥河早已在百里之外又劫了两支商队。
军士闻报,只得再行追赶。
可他们每每到达,冥河便已带人离去,纵有数百兵马,也被牵得疲于奔命,始终连冥河的衣角都摸不着。
那些丢了财货的商人寻不到姚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偶然得知城中还有一个他的弟弟姚银,个个怒气冲冲的去寻他要赔偿。
他们堵在姚记铁铺门前,七嘴八舌,闹得不可开交。
为首者指着余尽喝道:“好个姚银!你哥哥劫了我三车香料,今日你须得赔我!”
另一人也叫道:“他还抢了我两箱金银!兄债弟偿,快把银钱拿出来!”
余尽耐着性子道:“诸位,我早与官府说过,那姚金落草之后便与我断了往来。他在外做下何事,与我这打铁的有什么干系?”
那商人怒道:“你们是亲兄弟,如何无干?”
“不错!先砸了他的铺子,看他赔是不赔!”
众人越说越怒,几个护卫已伸手去推柜台。
余尽被烦得不行,便暗自拿出吉祥佛的舍利,以传音之法威胁他:“吉祥佛祖,你佛门讲究度化众生,如今外面有些人嗔念炽盛,还请佛祖施展佛法,替我劝上一劝。”
舍利中传来吉祥佛沉闷的声音:“你以诡计坏我金身,囚我真灵,如今还要贫僧替你行事?做梦!”
余尽淡淡道:“佛祖若是不肯,我便灭了你的真灵。”
吉祥佛沉默半晌,终究不敢赌余尽的耐性,只得稍微释放些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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