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七宝阁前,尚未进门,便听见八戒的笑声。
入内一看,只见唐僧盘膝坐在软榻上诵经,沙僧守在一旁,八戒却捧着一盘鲜果吃得满嘴汁水。
桌上茶点齐备,洞中又明珠照夜,暖香袭人,三人哪里像被妖怪扣押,倒似在此安闲作客。
唐僧一见悟空进来,连忙问道:“悟空,你这一去怎生如此之久?为师只道你又遭了甚么劫难。”
悟空笑道:“师父休慌。俺老孙随太玄下了一趟地府,帮他在血海里打了场仗。那地方不见日月,一来一回,便耽搁了一年有余。”
余尽也上前稽首,道:“多谢圣僧教了一位好徒弟,若无大圣相助,我此番还真不好全身而退。耽搁诸位行程,是我的不是,今日当摆宴赔罪。”
八戒一听摆宴,立时来了精神,道:“真君这话说得实在!俺们被你留了一年,旁的且不论,酒饭总要管饱。”
白毛鼠命小妖整治素宴,黄风怪又搬出洞藏美酒。不多时,杯盘罗列,果蔬满案。
余尽取出从阿修罗宫带回的血色灵果,摆到众人面前。
那果子乌红发亮,形似大枣。
八戒不知底细,伸手抓起一把,张口便嚼。下一刻,那张猪脸猛地皱成一团,噗的一声,将果肉全吐回盘中。
“呸呸呸!这是什么果子,怎比黄连还苦?真君,你莫不是故意捉弄俺老猪!”
悟空也咬了一口,顿时龇牙咧嘴;沙僧向来沉稳,此刻眉头也紧紧锁住。唐僧只尝了半颗,便苦得眼中泛泪。
余尽正色道:“这可是血海独有的灵果,三界仅此一家,旁人想吃还吃不到。莫看滋味差些,内中血气精纯,对肉身大有裨益。都莫浪费,咽下去再说。”
众人见他说得认真,只得强忍苦涩,各自吞下。果肉入腹之后,果然化作暖流游遍周身。
唐僧凡胎肉体,所得益处更显,面上皱纹淡去,精神也健旺起来。
悟空虽知是宝,却仍哪里吃的下去:“有用归有用,这味道俺老孙可不想再尝第二次。如今你的事情已经办完,我等何时能够继续上路了?”
余尽道:“自然随时都可。”
悟空眼珠一转,又道:“只是你办事倒办得痛快,却将俺师父在此耽搁了一年有余。此番虽未吃苦,终究误了西行。你多少也该给些补偿吧?”
余尽失笑道:“前番寿星送的火枣,你们一人吃了一颗;如今我又特意从血海带来灵果。这一颗下去,至少可替唐长老延寿二十载,还不算补偿?”
悟空还待讨价,唐僧已先合掌道:“阿弥陀佛。真君赠果延寿,已是厚恩,贫僧岂敢再贪?多谢。”
余尽摆手道:“唐长老佛心坚定,屡逢妖魔而志不改,历经险难仍一心西行,日后定能成就正果。”
唐僧道:“不敢当仙长谬赞。贫僧不过奉旨取经,尽应做之事罢了。”
悟空问道:“师父,既如此,咱们何时走?”
唐僧看了看余尽,又看了看黄风怪与白毛鼠,忙道:“自然越快越好。”
八戒口中还含着半块点心,闻言含糊道:“这宴还不曾吃完哩。”
悟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笑骂道,“莫要贪嘴了,快些走!”
余尽领着黄风怪与白毛鼠,将四人一路送出陷空山地界。
待那师徒背影远去,余尽问道:“此间已被佛门知晓,日后怕不得安宁。你二人可想好往哪里去?”
黄风怪迟疑道:“贤弟。。。你真个已是天庭册封的太玄真君?”
余尽点头:“金册有名,神职在身,做不得假。”
黄风怪眼睛一亮,道:“既如此,你可否将我兄妹也带上天庭,谋个官职?我那黄风岭终究回不得,这无底洞又不安全,若能在天上立足,倒也安稳。”
白毛鼠却嗤笑道:“兄长,你在灵山时便受不得规矩,如今还想去天庭做官?那里天条森严,晨昏点卯,一举一动皆有人管。以你这性子,能熬得过几日?”
黄风怪想起天庭诸般规矩,一时神色纠结。
余尽道:“若不愿上天,我这里倒有个去处。翠云山妖军正缺领兵将领,你二人若肯,可将洞中部众一并带去,编入我军中。”
黄风怪吃了一惊:“贤弟还要继续攻伐灵山?”
“迟早要去。”余尽答得平静。
黄风怪面露犹豫,白毛鼠却当即道:“我愿去!与其留在洞中等佛门来拿,不如跟着你闯一场。况且领兵征战,总好过上天受管束。”
黄风怪见她已经答应,叹了一声,也只得点头:“罢了,我便随贤弟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