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十一位星君,虽见他们刻意变化了样貌,却仍从那纯正神力中认出其身份。
“天庭星君?”冥河心念急转,“佛门先来了四位菩萨、五尊古佛,如今天庭又遣人入幽冥,难不成西方教已与天庭联手,真要趁今日覆灭血海?”
正在他疑惑之际,余尽已再度向冥河杀来。
十一星君也同时催动阵势。
冥河眼见众人合围,却忽然冷笑一声:“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他竟不再纠缠,身躯再次膨胀,化作一团比先前更为刺目的血色大日。
余尽脸色微变:“退!”
众人刚刚撑起护身神光,冥河法身便轰然自爆。
血色光潮横扫数万里,四恶星阵与北斗阵势同时震颤。待那刺目血光散去,冥河已不见踪迹。
正与文殊、观音两面宝旗僵持的元屠、阿鼻发出两声剑鸣,忽然倒转方向,没入血海之中。
岸边无数修罗也似得了命令,俱都舍下对手,化作一道道血流钻回血海。
不过片刻,方才还铺天盖地的修罗大军便退得一干二净,血海重新归于平静,唯有一道道暗红浪头缓缓起伏,仿佛先前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一般。
四位菩萨收了宝旗,联袂来到余尽近前。
文殊先看了十一位星君一眼。他自然认得这些天庭正神,却见对方仍以变化之身示人,便也不曾点破,对余尽合掌道:“道友,五位佛祖之事,实在出乎我等预料。我等早已劝过他们,奈何五位佛祖一意孤行,终究还是做下错事。”
余尽道:“此事与几位菩萨无关。既是他们自己做下的选择,便由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观音望向远处祭坛,道:“五位佛祖如今只余舍利真灵,道友可否让他们离去?贫僧可劝他们立下重誓,绝不再与你为敌。”
余尽摇头:“他们于我还有几分用处。待用完他们之后,再说复归之事吧。”
文殊轻叹一声,也不好继续强求,转而望向无边血海:“如今冥河闭海不出,修罗也尽数退去。我等即便有两面旗护持,可若贸然进入无边血海,依旧胜算渺茫。”
“血海广大,冥河又能随处复生。他若只避而不战,我等搜上百年,也未必寻得到蚊道人。”
余尽看向地藏王:“菩萨镇守幽冥多年,又曾渡化不少修罗。不知平日是以何种手段,消解修罗体内的混乱杀意?”
地藏王道:“修罗杀性源于血海根本,非寻常丹药、禁制能够洗去。贫僧只能以无边佛法日日渡化,以经文感念其心。时日久了,方可使杀念渐消,恢复清明。”
余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观音问道:“道友可是另有打算?”
“我的确还有一手准备。”余尽手一指那祭坛:“如今阵法已经布下,只是此阵非我一人所能完全掌控。还须得四位菩萨出手相助。”
地藏不解道:“道友要我们如何相助?”
余尽带领众人与十一位星君飞向祭坛上空。
只见祭坛之中,十二道魔神图腾半虚半实,散发着苍茫古老的威压。祭坛中央另悬六颗舍利,各放金光,抵挡周遭无穷杀念。
每一缕修罗杀意撞上佛光,都会被佛光磨去。
四位菩萨看清十二道图腾,皆是神色微变。
余尽道:“我将修罗尸身引入祭坛,借此催动大阵。可那其中包含的杀意太过混乱,稍有不慎,阵法便会崩毁。还请四位菩萨以佛法净化杀念,助我维持阵法。”
文殊沉默的看着阵中情形,片刻后道:“不知道友有几层把握可降的冥河?”
余尽沉吟片刻,如实说道:“可能不足三层。”
观音闻言,眉头微蹙:“既然把握如此之低,何不入暂且退去?今日我等已探明冥河虚实,回去从长计议,总好过冒险催动一座无法掌控的阵法。”
余尽摇头:“今日若退,改日便再无这等机会。冥河已经知晓佛门与天庭出手,下次必会提前防备。蚊道人若真在血海,更可能被他转移到别处。”
他指向十二道魔神虚影,沉声道:“此阵乃上古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我虽习得并不完整,却已有几分把握召出其威能。”
四位菩萨闻听此阵名字,神情皆凝重起来。
余尽继续说道:“二位有杏黄旗与离地焰光旗护持。即便大阵最终失控,两旗也足以护住安全。最坏不过今日无功而返,既然如此,为何不试上一试?”
文殊与三位菩萨相互看了片刻。
地藏王望着无边血海,低声道:“若此阵真能削弱血海,亦可减轻幽冥无数杀孽。”
普贤也道:“既已至此,退去确实可惜。”
观音轻轻叹息,不再反对。
文殊最终点头:“既然如此,我等便助道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