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问道:“仙师深夜至此,可是城外妖兵有变?”
余尽道:“今日确有邪魔入城,且非城外演练之众可比。你立刻传令,命全城百姓放弃家宅,尽往皇宫退避。城上军卒也不可恋战,只管维持街巷秩序。”
一旁宰相听得心惊,道:“仙师,城中人口数十万。深夜迁往皇宫,只怕百姓恐慌,彼此践踏。况且大军一动,城中必乱,可否先遣人查明邪魔所在?”
余尽摇头道:“来不及了。”
小皇帝抬头看他。只见余尽平日虽时常说笑,此刻眼中却不见半分轻松,便知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
“仙师,真到了这等地步?”
余尽道:“若迟疑片刻,便是人亡城毁!”
小皇帝到底经历过妖邪乱国与兵临城下,虽年纪尚幼,决断却比从前更快。
当即拔出腰间宝剑,命道:“传孤旨意!敲响全城警钟,开各坊门户,所有百姓即刻往皇宫撤离。禁军分守街口,不得争抢,不得践踏,违令者重责!”
宰相见圣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忙令兵部、京兆府与各坊官吏分别行事。
不多时,沉寂夜空忽被一声巨钟震破。
当!
钟声自城楼传向四方,紧接着鼓声、铜锣声、梆子声一齐响起。巡街军卒举着火把,沿街高喊:
“邪魔入城!速往皇宫避难!”
“只带老幼,不可携重物!”
“各坊依次而行,不得拥挤!”
城中百姓从睡梦中惊醒,推窗一看,只见街上火把如龙,军卒奔走呼喝,又听远处隐有妖吼传来,哪里还顾得上分辨真假?
有的披着衣裳抱起孩童,有的搀着老人夺门而出,有的背着包袱才走几步,又被军士喝令丢下。
一时间,犬吠连巷,婴儿啼哭,车轮碾石,门户碰撞。
数十万百姓如潮水般涌向皇城,灯笼火把首尾相连,竟把六街三市映得亮如白昼。
藏在阴影中的大黑天看见这般变化,勃然大怒:“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迁移百姓?莫非是发现我了不成?”
他三目扫过街巷,眼看千家万户的百姓尽往皇宫汇聚,大黑天怒意渐消,反倒露出一丝冷笑。
“数十万人散在城中,收取血食还要逐坊搜寻。如今尽聚一处,倒省了我许多工夫。”
他便也随着人潮,缓缓往皇宫方向走去。
伤兵营中,军卒也得了命令。众人抬起不能行走的伤者,匆匆向皇宫转移。
马元附身的那具空壳自然也在其中,被四个兵卒抬着,混入人群。
行到一处偏僻巷口,前方人流拥挤,队伍略有停滞。
马元从担架上无声滑落,一把拖过身旁落单的男子。那人尚未来得及呼喊,便被他张口一吸,浑身血肉顷刻干瘪,只剩一层软皮落在墙角。
他吞得一人,愈发馋涎难忍。趁人群慌乱,又接连拖走几个凡人,俱都吞噬干净。
马元心中暗喜:“这大黑天倒真帮了我不少。百姓乱作一团,少上三五个人,根本无人察觉。且先随他们往皇宫去,看看唐僧究竟在不在那里。若能将他从乱军中弄出,取走心肝,我便立刻回骷髅山。至于大黑天要屠多少人,与我何干?”
想到唐僧血肉滋味,马元眼中凶光大盛,又重新钻入那具伤兵空壳,随着担架涌向皇城。
而城外,此时白熊正抱着大锤坐在土坡上打盹,小钻风等妖也东倒西歪,只等天亮再行操演。
不倒大王现身于妖兵阵前。
白熊精与小钻风见他这般模样,差点没认出来。
待他自报家门,二妖才惊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