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皮厚,挡着便是。”
白熊憨憨点头,道:“这倒不难。”
小钻风却苦着脸道:“大王,我们连同山中抓来的狼虫虎豹,也不过十来个。站到城下一字排开,尚且不够铺满一段城墙,如何装出大军模样?”
分身也知他说得不错。
十余个妖怪虽能摇身变大,吼声震山,却终究数目太少。略有眼力之人,便知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忽想起后土所传的远古画面。
那上古洪荒之时,大地苍莽,山河无边,巫妖二族动辄百万众列阵厮杀。
巫族自血脉中衍生战士,妖族聚山泽精怪成军,战鼓一响,天穹为之破碎,大地为之沉沦。
分身心念一动,道:“既少了人手,我补上便是。”
言罢,他便带着悟空与几个小妖飞身到了城外荒原,双臂张开,体内祖巫精血轰然奔涌。
只听筋骨之中雷音滚滚,血气透体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赤色云霞,云霞落地,遇风便长。
一滴精血化作十道血影,十道血影又分百形。
转眼之间,荒原上便多出数千怪异兵众。虽不是真正生灵,却都血气腾腾,吼声如雷。
悟空看得眼亮,笑道:“好手段!你这一番撒血成兵,比俺老孙拔毫变化,声势还大些哩。”
分身脸色已有些苍白,闻言道:“不过一桩耗费精血的小神通。大圣若有兴趣,我将法门传你如何?”
悟空连忙摇头:“罢了,罢了!老孙身量小,满身猴毛倒有八万四千根,精血却没你这般丰厚。若学你这么折腾几次,只怕先变作干猴儿了。”
分身失笑,令白熊领兵。
那白熊现出丈六妖身,肩扛巨锤,领着数千血影妖兵往比丘国杀去。
小钻风等妖跟在两侧,扯开嗓门大喊:“城里人听着!快快开门,献出金银粮草,饶你们性命!”
城头虽早得了暗令,众军卒真见数千妖怪黑压压涌来,仍是手脚发软。
白熊行到护城河外,将铁锤往地上一顿。
轰隆!
地面顿时裂开数十丈,城墙上的砖石簌簌落灰。众军见此,愈发胆寒。
守城将军强撑着喝道:“放箭!”
一声梆响,箭如飞蝗。白熊将大锤舞作一团黑风,把箭矢尽数磕开;那些血影兵众则顶着木盾石牌,踏过护城河,朝城墙扑来。
起初城中军士只知胡乱挥刀,稍受碰撞便跌坐在地。
可斗了半日,他们渐渐发现,那些妖怪看似凶狠,兵刃却总避开脖颈心腹;便有受伤者,也多是皮肉之苦,不曾真正丧命。
胆气一壮,刀枪也渐有了章法。
如此一连演练数日,城下尘烟滚滚,城头鼓角齐鸣,真似一场争城的恶战。
只是城中百姓不知内情,,各坊各巷一片慌乱。有人收拾细软,欲从北门逃走;有人怨声载道,说新君年幼,得位不正,故而引来妖邪;更有人暗中传言,皇孙弑祖夺位,上天这才降下灾祸。
小王孙将这些言语听在耳中,年纪虽幼,却不曾哭闹,寻到宰相道:“相父,孤该如何?”
宰相道:“陛下若是海派,可守在宫中。城外自有将士抵御。”
小王孙却摇头道:“百姓怕,兵士也怕。孤若藏在宫里,他们岂不更怕?”
次日天明,城门大开。
那少年天子身披一领小小金甲,头戴紫金冠,腰悬三尺剑,在文武百官与禁军护持下亲临城头。
其人虽身量未足,站在高墙之上却背脊挺直。
他拔剑指向城外,高声道:“此城乃我比丘国之城,城中皆是孤之子民。孤誓死不退,诸军可敢随孤拒敌?”
众军看见小皇帝尚且不退,胸中羞惭与血气一并涌起,齐声大喝:“愿随陛下拒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