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八戒怒火满腔,忽听云端有人劝止,他却恍若未闻,把双臂一振,那耙上九齿寒芒暴涨,似九道惊雷劈向地面。
“今日谁来说情,也救不得这两个孽畜!”
眼看钉耙便要将二妖筑成肉泥,忽有一道灰光横空而至,横在两妖之前。
只听“铛”的一声,九齿钉耙停在半空,距离鹿精头顶不过三寸,却任凭八戒如何使力,也再压不下半分。
八戒眼眶发红,抬头怒喝:“谁敢拦我!”
祖巫分身从天而降,挡在鹿精与狐狸精之前,缓缓道:“天棚元帅,暂且息怒。”
八戒看清是他,胸中火气却不减反增:“太玄真君,俺老猪平日敬你三分,你说甚么,老猪也多让着你。可今日你阻不得我!这两个妖怪必死!”
余尽分身叹道:“我并非要救他们,只是此时还杀不得。”
“杀不得?”
八戒怒极反笑,“妖怪杀人时杀得,老猪杀妖时倒杀不得了?这是哪门子道理!”
话音未落,他已抡起钉耙,再度冲来。
这一次,耙影不只罩住鹿精、狐狸精,竟连余尽分身也一并笼在其中。
余尽分身不取兵刃,向前一步,两手齐出,死死抱住钉耙长柄。
轰!
二人脚下大地一沉,方圆十丈青砖尽成齑粉。
八戒四丈妖身如一堵黑山,双臂青筋暴起,力气一重重压下。
余尽分身双足陷地,身形虽不如八戒高大,却如与整片大地长在了一处。
八戒咬牙喝道:“撒手!”
余尽分身道:“元帅,他们尚有用处。”
“有用也不成!”
八戒猛然抽耙,复又横扫。
余尽侧身避开耙齿,一手按住耙背,将那股巨力引向旁处。钉耙轰入地面,登时犁出一条数十丈长的沟壑。
八戒见他仍旧挡路,心头恶火直冲天灵:“你既护着他们,俺老猪便连你一起打!”
他拔出钉耙,照着余尽分身腰间横筑。余尽分身双臂交叉,硬受了一击,身形向后滑出数丈,足下拖出两道深沟。
八戒钉耙一翻一转,使出浑身解数。
一耙落,如崩山岳;一耙扫,似卷天河。时而九齿并进,直取胸腹;时而长柄横抡,专打腰腿;又有挑、筑、拦、扯诸般变化,虽不似悟空那棒法灵巧,却胜在力猛势沉,招招都要将人打得筋断骨折。
余尽分身只守不攻,他那祖巫之躯本就筋骨坚实,又得大地之力相助,犹如一株生根的老树,任他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那鹿精见二人斗得烟尘滚滚,也不管来者是谁,心知这是逃命良机,便强忍剧痛将狐狸横抱起来,欲要遁去。
他才迈出一步,眼前灰光忽然一闪。
一柄通体银灰的宝剑已悬在暗道之前,剑尖直指二妖。
鹿精浑身毛发倒竖,脚下再难挪动一步。
正是陷仙剑。
鹿精苦笑一声,“看来今日走不得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狐狸。
狐狸精方才被八戒连番重击,又断了六条尾巴,口鼻间鲜血不断涌出。此时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鹿精目露惊惶,忙从怀中摸出一枚火枣。
此枣与他先前给国王服用的那颗大不相同。虽也色泽火红,表面却萦绕着淡淡清光,闻之有一股草木生香,内里更藏着精纯灵气。
他捏开狐狸嘴唇,将火枣塞入她口中。
火枣入口即化,一股温润清气流遍狐狸四肢百骸。她胸腹间的伤势虽未痊愈,呼吸却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