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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6章 小葵开口了 上（第1页）

周日下午，天阴着，云层压得低低的，风从院墙外面灌进来，把院子里那棵银杏树最后几片黄叶子也刮了下来，贴在走廊的地面上，一片叠着一片。屋里开着暖气，客厅的榻榻米上摊着几本小葵的布书，封面上印着小熊和小兔子，边角已经被她啃得起了毛。

小葵坐在爬行垫上，面前摆着几个积木和一只布偶。她最近刚学会扶着东西站起来，也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鸭子。她扶着茶几的边沿站了一会儿，手指头在茶几边缘抓得紧紧的，然后松开手，朝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第三步的时候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坐到了地板上。她没有哭，只是拍了拍手，然后又扶着茶几站起来了。

“小葵，你走得好。”小新趴在旁边的榻榻米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两条腿在身后翘起来又放下，“但是你要看路。刚才你差点撞到积木了。”

小葵转头看了他一眼，歪着头，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个声音，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说别的事情。她把布偶抱在怀里，用手指捏着布偶的耳朵，捏了两下，然后张开嘴，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啊。”

“啊。”小新学了一遍，把嘴张得大大的。

小葵又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布偶往他那边递了递。

“给我？”小新伸手要接。

小葵又把布偶收回来了，抱在怀里，嘴巴微微撅着，一脸“我逗你玩”的表情。小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葵你学坏了。”

美冴从厨房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在坐垫上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小葵，又看了看小新：“小新，你刚才在教小葵说话？”

“没有。我在跟她说话。”小新说，“她刚才‘啊’了一声。”

“她最近在学词了。”美冴说，伸手摸了摸小葵的头顶，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梳了一下，“昨天我在厨房叫她，她‘啊’了一声。前天她对着电视里的广告说了个‘好’。但是都不太清楚，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说清楚？”小新问，把下巴从手臂上抬起来，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不知道。有的小孩一岁多就会说很多词了，有的要等到两岁。小葵现在一岁半，已经在说单个的音了，慢慢来。”美冴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小时候也是快两岁才开始说清楚的。之前只会‘啊啊啊’地叫。”

“我？”小新指了指自己，眼睛睁大了一些。

“对。你那时候比小葵还晚。小葵现在已经在说‘哥’了，你那时候只会说‘妈’。”

小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信息。他转过头去看小葵。小葵正低着头摆弄布偶的耳朵，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些不成调的音节。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凑近了一些，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往前倾：“小葵，你说‘哥哥’。哥——哥——”

小葵抬起头来看着他，歪了歪头，然后把布偶的耳朵塞进嘴里，没有理他。

“不是吃耳朵。是说话。哥——哥——”小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巴，又点了点小葵的嘴巴。

小葵把布偶从嘴里拿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布偶塞回去了。

“她不说。”小新转过头来看着美冴，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眉毛耷拉着。

“你太急了。”美冴说，“你越催她她越不说。你要慢慢来。她得先听，听够了才会说。”

“那我慢慢来。”小新把身体往后挪了挪，重新趴回榻榻米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小葵。小葵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玩布偶了。

明旭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速写本和一支铅笔。他刚才在房间里画画，画到一半听到楼下有动静，就下来了。他走到客厅门口，看了看坐在地板上的小葵，又看了看趴在旁边的小新，然后在矮桌旁边坐下来，把速写本放在膝盖上。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

“我在教小葵说话。”小新说，“但是她不说。”

“你教她说什么？”

“哥哥。”

明旭看了一眼小葵。小葵正把积木一块一块地往爬行垫的边缘推，推一块，嘴里就发出一个很短促的音，像是在给自己配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能只教她说‘哥哥’。你要先跟她说很多话，她听多了才会说。她现在在听。”

“听多了才会说？”小新歪着头，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嗯。她先听，听很久，然后才开始说。就像你学走路之前要先爬一样。说话之前要先听。”明旭把铅笔夹在指间，转了转，“网上说，小孩学说话的时候，大脑里管语言的区域要先把听到的词存起来，存够了才能往外拿。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听。”

小新想了想，然后坐起来，盘着腿，面朝小葵。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说话，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小葵，你看，这个是积木。积木是方的，红色的，可以叠起来。叠两块就是一个小塔。叠三块就是一个大塔。你不要推它，推了就会倒。倒了就没得玩了。”

小葵看着他，手里的积木停在半空中，像是在听。她听了一会儿，然后把积木放下来，没有推。

“她听了！”小新转过头来看着明旭，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有推。”

“因为你跟她说了不要推。”明旭说，嘴角弯了一下。

“那她听得懂？”小新把身体往前倾了倾。

“她听得懂一些。她不一定全懂，但是她知道你在跟她说话。你说话的时候她看着你的嘴，这就是在学。”

小新点了点头，又转回去面朝小葵。这次他说话的语气更认真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仔细对待的事情：“小葵，你看这个布偶。布偶是小熊。小熊有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你刚才把它的耳朵塞进嘴里了。耳朵不能吃。耳朵是软的，咬不烂。你要是饿了，跟哥哥说。哥哥给你拿饼干。但是你要先说。你不说我不知道。你说了我才能给你拿。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