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梯山巅,长风如刀,刮得整座主峰灵雾翻涌,云海层层叠叠铺向九域天地尽头。
今日天相看着格外太平。
万里无云,灵气温顺,四方结界安稳,边境斥候传回的情报清一色祥和无事,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如今九域安定、南疆鼎盛,正是万古难逢的太平盛世。
可就在方才一瞬。
极远中央域天穹最深处,一抹极淡、几乎等同于虚无的灰影一闪而逝。
太快了。
快到连半步大能的神识都捕捉不到轨迹,快到天道气机都来不及定格异象,整片天地没有半分灵气震荡,没有半缕法则波动,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
唯独姜琳琳。
她伫立山巅,身躯巍峨如山,双腿稳扎青石,周身龙纹暗劲内敛到极致,体内沉睡的太初本源血脉,在那一抹灰雾掠过天地的刹那,骤然轰然震颤!
不是预警。
是本能忌惮。
就像天敌相逢,本源相克,源自天地最古老层级的对立感应,直接炸穿识海。
“不对劲。”
姜琳琳眉头一拧,一口地道东北腔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少见的严肃。
身旁古天宇、夏东二人瞬间侧身。
古天宇黑衣猎猎,眸光沉静腹黑,心思一瞬千转,第一时间扫过周身所有监测玉简:“虚空阵列无异常、界域屏障无松动、九域战部无调动、各地灵脉无偏移,外在一切全都稳得离谱。”
夏东五指虚按腰间战刃,目光扫遍四野,神识铺开到极致,依旧空空如也:“我也没察觉半点杀机,连微风都是顺的,这天看着比任何时候都稳。”
“稳个屁。”
姜琳琳抬手,指尖遥遥点向中央域深处,眼神犀利得吓人。
“你们察觉不到正常,那东西不走灵气、不走神魂、不走武道气机,它是灭世寂灭气。”
“是能啃法则、吞本源、磨碎天地根基的死物力量。”
“刚才那一下,是从这片世界最底层的封印缝里漏出来的一口浊气,就一丝丝,细得跟头发丝一样,但我太初血脉骗不了人——底下压着的老东西,已经开始喘气了。”
这话一出,山巅气氛瞬间从祥和跌到冰寒。
夏东神色骤沉。
古天宇眼底的从容笑意彻底收敛,眸底一片冷光。
两人太清楚姜琳琳的感知层级。
寻常天地异象、修士争斗、秘境异动、阵法波动,哪怕是元始境大能暗中出手,她都能嘻嘻哈哈随手拿捏。
唯独涉及世界本源、太古封印、诸天寂灭,她的感知精准得恐怖,半分差错都不可能有。
“九域明面上服软、守约、退线、遣返暗探,摆出一副彻底认栽、乖乖守规矩的样子。”古天宇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原来是把所有小动作全部压到了地底封印里。”
“正面打不过,台面玩不过,盟约压得死死的,混元那老东西,果然开始掀桌子玩脏的。”
夏东咬牙道:“他就不怕封印崩坏、寂灭外泄、连他自己的九域一起陪葬?”
“你不懂赌徒。”
姜琳琳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腹黑冷意。
“混元这辈子身居高位、掌控九域亿万里河山,骄横了一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丢宝库、丢颜面、丢域外话语权、被我们摁在盟约上摩擦。”
“对他这种人来说——苟活认输,比死难受一万倍。”
“正面赢不了,他就赌命。赌解封寂灭之力能逆天翻盘,赌自己能掌控禁忌力量,赌最后哪怕天地大乱,他也能踩着残局再登巅峰。”
“赌赢了,重掌天下。赌输了,大家一起玩完。”
“典型的输红眼,彻底不讲规矩了。”
三人不再停留,转身踏空而下,直入登天梯主殿。
此刻天地门主殿灯火通明,九域巨大沙盘悬浮殿中,各堂口长老、影巡司统领、灵脉主事、战部镇守全部在岗值守,各司其职,秩序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