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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冰原星骸（第1页）

残卷入手后的第三个小时，废都地表的灵能风暴仍未停歇。

灰巢聚落东侧的医疗帐篷里，合成灯管的光线被调到最暗，空气里还残留着净化粉尘的薄荷味与星毒被中和后的铁锈味。

瑟琳．夜刃坐在折叠钢桌前，小麦色的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一轮，绷带边缘残留的暗紫色斑点在残卷散发的温凉光晕下缓慢淡去。

她将那卷从星骸拍卖会夺来的皮质残卷平摊在桌面，焦黑的边缘卷曲，表面以星坠纪元前旧语写成的星文正随着呼吸般的脉动明灭。

凌曜站在桌对面，身上磨损的猎装还沾着地底隧道里的泥水，胸口三重同心圆的炉鼎术印不再灼热狂跳，却像一枚被冷水浸泡的烙铁，沉沉地压在灵魂深处，每一次心跳都能听见术印与残卷之间细微的共鸣嗡鸣。

这东西不像是解除的钥匙，更像是半张地图。

瑟琳用指尖沾了一点纯水分润残卷干裂的表面，语气豪爽中带着猎人特有的谨慎。

星文我只认得一半，前面写的是逆转共鸣的起始式，后面全是座标与警告。

座标指向北边，永冻星痕冰原，那里可是连议会的浮空艇都不敢长时间滞留的鬼地方。

你确定要现在就去？

凌曜俯身，指腹轻轻拂过残卷中央那枚与他胸口术印完全反向旋转的星图，初代星脉的银蓝光点自指尖渗出，与残卷的光纹接触的瞬间，整张皮卷忽然浮起一层立体的星图投影。

星图中，艾斯塔伦大陆的轮廓由光尘构成，归墟深渊位于中央如同一只漆黑的眼瞳，而北方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区域，则有一座孤独的灯塔状建筑在风雪中闪烁，旁边以古语标注着一行小字，放逐者的归所，守墓人。

是古恩．星骸。

帐篷门帘被掀开，伊芙．克莱儿侧身挤进来，蜜金色波浪短发上还沾着隧道里的霜粒，琥珀色眼眸扫过星图投影，语调慵懒却精准无比。

圣塔学院的前导师，七十二岁，第五境星主立界的遗老。

三百年前源星坠落时他就在现场，后来因为公开反对炉鼎契约被埃德蒙．奥古斯都亲自下令流放，镇守归墟深渊的北侧入口。

议会对外的说法是他自愿去守墓，实际上是把知晓双生共鸣真相的人全部丢进冰原等死。

这卷残卷的原主就是从他镇守的沉眠图书馆外围偷出来的，残卷本身不完整，真正的完整术式在古恩脑子里。

你们如果想把胸口那个单向汲取的炉鼎印解开，就必须去找他。

瑟琳抬头，眼神野性而锐利，直视伊芙。

那条路线呢？

永冻星痕冰原最近的灵能潮汐暴走频率是每六小时一次，浮空群岛的气象台已经发布了冰风暴预警。

我们没有抗寒装备，也没有能穿越灵能乱流的载具。

伊芙从飞行夹克内袋掏出一枚刻着破冰纹的金属钥匙，抛在桌上。

钥匙与星图投影接触，投影立刻稳定下来。

灰巢后山的废弃气象站里还有一辆能跑的雪履带车，是我三年前帮一支旧术士探险队藏起来的，灵能屏蔽涂层还能用，燃料足够撑到冰原边缘。

至于抗寒装备，瑟琳，你的猎团仓库里不是还有一套极地皮甲吗？

别说你忘了。

情报费我已经从残卷的价值里扣掉了，这趟我不跟，圣塔的追踪星痕已经升级到能锁定我的通讯器，我留在废都还能帮你们制造一点假讯号。

记住，古恩那老头性格古怪，不问立场只问本心，你们如果抱着求他施舍的态度去，会被他直接丢进冰缝里。

凌曜握紧那枚金属钥匙，钥匙冰凉，内部却有一丝微弱的星骸灯火的暖意。

十九岁青年的眼眸中映出星图的光，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不是去求施舍的。

艾尔薇雅把我当成可消耗的燃料，薇薇安．赫克丝把我当成实验素材，如果双生共鸣的真相真的能让单向契约逆转，那我就必须亲自去确认。

我不想再当任何人的炉鼎，也不愿意瑟琳再因为我的术印被星毒拖累。

瑟琳看着他，忽然伸手用力揉乱他黑色碎发间泛着星蓝微光的发梢，动作带着大姊姊惯有的保护欲与豪爽。

少在那边逞强，小鬼。

姊姊答应过要带你走出荒原，就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冰原上喂异兽。

走吧，趁风暴间隙出发。

三小时后，雪履带车碾过荒原废都最后一处倒塌的高架桥，冲入通往北方的冻土带。

天空的破碎星环在此处呈现出一种被冰雾折射后的惨白色，灵能裂隙在大地上撕开一道道发光的疤痕，裂隙中喷出的灵能风暴卷起数十公尺高的雪柱，雪柱中夹杂着被冻成结晶的异兽残骸。

车窗外的温度已经降至零下四十度以下，呼啸的风声透过屏蔽涂层仍能听见如同兽吼的呜咽。

瑟琳驾驶着车辆，双手戴着厚重的战术手套，灵巧地在裂隙与冰丘之间穿梭，凌曜坐在副驾驶座，残卷贴身收在胸口，术印与残卷的共鸣让他在极寒中仍能维持体内星脉的缓慢流动，银蓝色的星点在皮下血管中流转，带来一丝自体发热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