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序星沉默的看着。 好在这些会提问的家伙,都没有击中老郑同志的喜好。 就当云涌纯聊,不伤害师弟乐于交流的热情。 然而,当新的应聘者,走进来再次跳跃“监狱”与“自由”。 褚序星终于忍不住出声: “你的问题是:既然湍流是宇宙的呼吸,人类又是宇宙的缩影,那宇宙的目的是什么?” “你这个问题,从哪儿来的?” 对方笑着回答: “这是我对湍流公式的思考,当时……” “我不是在问你的思考。” 褚序星打断他,丝毫没有湍流所的人亲切、温柔、有耐心。 冷漠的质疑: “我是在问你,谁告诉你,提出这个问题,一定可以进面试?” 会议室哗然。 郑立志吓了一跳:“这还能有培训中介?” 刘先峰不信:“不可能吧……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问题能进面试,谁能提前保证?” 云涌满眼不可思议。 “师兄,你说他抄问题?” 抄答案都算了,怎么这些人连问题也能抄? 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探索呢? 一点也不努力的吗! 褚序星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应聘者。 对方显然慌了,依旧狡辩: “不是,没有人跟我说什么,这是我自己提出的问题。” 如果悬浮窗里的预测,没有写“赶紧狡辩,不能承认”。 未来成就,不是“铁门啊铁窗铁锁链”。 褚序星都不会这么肯定。 他说:“你现在说实话,只是蒙受欺骗,确实不知情的学生。” “但你继续狡辩,就坐实了你明知违规,自愿参与作假舞弊。” “对学生,他们向来是批评教育,免于追究责任。” “对明知故犯的帮凶,那可就不一定了。” 简单几句,直指要害,压迫力十足。 完全就是掌握了证据,就差报警了。 没经过审讯的普通博士,怎么扛得住? 对方坦白:“……是qq群的一个网友。” 话一说,未来成就回归自由。 再也没有监狱烦忧。 材料商见状,秒懂。 他蹦哒起来,扶着应聘者就往外走。 “那咱们就先不面试了,我们聊聊,来,聊聊。” 云涌震惊的问:“你要聊什么?” 材料商的大方脸都笑得柔和圆润了。 声音洪亮的嚎: “他有qq群!一个群!” 简直是专业商人,搞销售的一把好手。 听到qq群,眼里全是业绩。 三两步就把人带出去了。 云涌大为不解:“师兄,他真是搞材料的?” 褚序星十分确定:“确实是搞材料的。” 只是此材料,非彼材料。 定期要搞的书面材料,那是写都写不完。 郑立志都愣了。 “褚博,你从哪儿知道他这个问题,是别人给的?” 褚序星模棱两可道: “有人提前跟我说了消息。” “说是有人想借着这个机会,打入湍流所。” “打入”这个词用得好。 大家脑海里都能打一场谍战片。 简单面试,给理想主义的湍流所,好好上了一课。 王光溪打破沉默:“还有一个应聘的,是大家的老熟人……我把他提前叫进来?” 到这地步了,还是熟人安全可靠。 郑立志高兴道:“小徐是吧?方院士的学生。” “他提出的那个问题,很有意思啊。” “我们看了问题,再看简历,怎么可能不录用。” “还面试什么?” 本来徐玉川就算半个自家人。 只有他不想来的,哪有湍流所不要的。 可是王光溪嘿嘿笑: “小徐说,我们的面试很有意思,他想来参加。” “就算您不面试他,他还想面试我们呢。” 毕竟,这是应聘者提出问题的面试。 徐玉川提出了问题,就想要得到答案。 熟人进了会议室,很快扫去了刚才突发的紧张与意外。 又回到了湍流所该有的和谐友好。 徐玉川仍是那么平静内敛。 他是带着问题来的: “如果宇宙真的存在意识,你会向它提出什么问题?” 徐玉川把这个问题,发到了湍流所的邮箱。 他连简历都不用附上,云涌瞥一眼发送人地址,就知道是他。 专业又国际,跟他这种用qq的完全不一样。 他参与湍流所的“请您提问”活动,又不遵循湍流的规矩。 说明他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兴趣,并不是对湍流所感兴趣。 面试了一天的人,大家不介意陪自家人聊聊。 问题摆上来,触发了所有人的大思考。 郑立志比较直接: “我肯定会问,你们把人类造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关心人类存在的意义,更想知道宇宙的目的。 刘先峰想了想: “宇宙的尽头,到底有没有答案?” 科学的追问,对答案的执着。 王光溪重在参与: “我什么时候发财?” 不愧是老王,一心发财。 到宇宙面前都死性不改。 按顺序轮到云涌这儿了,云涌想半天,却求助身边人: “……我没想好。师兄你先说。” 褚序星看向徐玉川。 这个满是问题的人,用问题回答了问题,又来收集更多的问题。 他心情不错,五心。 目的明确:大家都会提出什么问题? 预测更是简单: 郑院士会问什么?刘老师会问什么? 啊,王老师肯定会问搞钱的办法。 云涌会问什么? 未来成就,依然是熟悉的横杠。 无法显示。 直到褚序星回答: “我想知道,人类的感情能不能计算?” “痛苦、烦恼、喜悦……” 还有爱。 “我想建立人类感情的详细数学模型。” 到这种时候,褚序星的解释依旧专业。 他说:“数学是宇宙的语言,如果人类的感情能够被计算,那么宇宙的意识也能够严格建模。” 他认真的。 如果能够计算出这么虚无缥缈的感情,他第一个算云涌。 就不会整天担心云涌单纯,云涌好骗。 忧心忡忡,患得患失。 徐玉川听别人的问题,都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唯独听到褚序星的问题,皱起了眉。 悬浮窗展示他的困惑: 问宇宙,怎么算人类感情? 这就是恋爱中的男人? 徐玉川眼神一瞥云涌: 他们谈恋爱了? 褚序星:…… 疑问多是好事,但不要什么都问。 最后,所有人都在等待云涌的问题。 他率先提出活人宇宙,却被徐玉川的提问难住。 不知道是想问的太多,还是不知道想问什么。 云涌真的思考了很久。 当他在邮箱见到这个问题,只是简单的: 哦,还能这么提问。 就把这个蕴含哲思的好问题,交给了王光溪。 说徐博来了,徐博要加入我们吗? 可他现在,才认真考虑。 好像他一直在向宇宙提问。 又好像他的提问,不是徐博想问的那种问题。 每个人给出的问题,都带着预设的答案。 师爷的问,是希望宇宙创造人类,抱有善意的目的。 老刘的问,是希望宇宙尽头,能给他一个确切的结果。 老王的问,是希望发财!一定要发财啊!不发财这个宇宙都没了存在的意义! 师兄的问,更是明确。 他希望感情可以像数学一样,能够计算。 类似这样带有答案的问题,云涌实在想不出来。 会议室实在等他太久,他都不好意思了。 只能悄声说: “我可能,没有什么想问宇宙的问题。” “即使它真的存在意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看向褚序星。 “比起提问有意识的宇宙,我更想向人提问……” 褚序星的视线与他相撞,心领神会。 “你想问我什么?” 云涌不作声。 他极快的收回视线。 心情却开始过山车,起起伏伏。 目的、预测,和未来成就一起,变成了横杠。 褚序星立刻明白。 云涌想问一些不能被系统观测、无法被系统计算的问题。 褚序星没有答案的问题,意外的在一个问题里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