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漓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不想他离开,我们有很多种办法,比起强迫他留下,我们更希望他能遵循自己的本心,这个世界无奇不有,谁能保证我们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重逢的机会?” “别跟他扯了,”殷燃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周语铭,语气平淡,“把你想说的话都留给警察吧。”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段漓紧随其后。 二楼,紧闭的房门被打开,听见声响,许桉扒着浴室门往外看,在看到熟悉的两张脸时,他心里卸下来一块巨石,却垂着手站在原地竟不知做何反应。 洛予淮和江扶鹤担忧地朝他迅速靠近,立刻就注意到了他脚踝上的链子,江扶鹤朝后看了一眼,很快接过手下递来的万能钥匙,蹲下来解开了铁环。 尽管铁环里贴了一层软垫,但许桉的皮肤还是有些地方被磨的通红,江扶鹤压抑着怒气,动作温柔地碰了碰:“疼不疼?” “还好,不疼。” 许桉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洛予淮看到了满地凌乱的东西,俯身抱起许桉,把他放在床上。 “没有,你们来的很快。” 看到他们近乎湿透的衣服和惨白的脸,许桉无措地扣着手,谢谢两个字在喉咙里被哽住,怎么也说不出来。 “哥哥!”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桉扭头,和赶上来的另外两个人对上了目光。 不舍 同样都是狼狈的两张脸闯进许桉的视线,他愣住了,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殷燃一进来就发现了他脚踝上的痕迹,拧着眉道:“疼不疼?都怪我们来的太晚了。” 许桉摇摇头:“没事,一点都不痛。” 段漓目不转睛地仔细打量着他,见他确实没受伤,拎起他的鞋,俯身放到了他脚边,还细心地调转了方向:“穿好鞋子,我们雨停了就离开。” “好。” 许桉应了句,随后穿好鞋子就和他们一块下去了。 楼下,周语铭颓废地坐在地板上,听到动静后立刻抬头看向许桉,只不过他被挡住了视线,许桉被f4围着,他连看见正脸的机会都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个时候才生出一点后悔之意,周语铭收起视线,明白他和许桉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屋外雨势渐小,不远处,直升机轰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多时,便停在不远处较为空旷的地方,许桉被扶着上了直升机。 坐在直升机上往下看,许桉才发现他被关的地方究竟有多隐秘,全是一眼看不到边的树林,而那座房子就在密林的最深处。 怪不得他们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许桉收回了一直看向窗外的视线,垂眸不语,直升机内气氛沉默,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这让许桉有点无所适从。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许桉好奇地问了一嘴,打破了沉默。 “温钰。”段漓开口道,“他给了我们你的定位。” 听到这个答案,许桉眨了下眼,直觉他们或许知道了更多东西。 直升机很快开过了这片林子,耳边是急促的警笛声,许桉朝下一看,看到了一大群人,还有数十辆车。 稳稳停下来后,殷燃率先跳了下去,朝许桉伸出手,许桉看着他专注的眼神,顿了一下还是借着他的手从直升机上下来了。 殷燃的手很冰,他整个被淋得湿漉漉的,稍稍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不止他是这样,许桉回头看了眼其他几个人,担忧道:“我们快回家吧。” 江扶鹤点了下头:“好。” “许桉!” 有人忽然朝他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谢谢啊,我没事,你给位置给的很及时,他们来的也很快。” 许桉拍拍温钰的肩,语气轻松。 “那就好。” 温钰直起身子,他偷偷扫了眼站在旁边的几人,随后把许桉拉到了一边,小声道,“他们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而且,你发现自己被用了吐真剂的事,他们好像也猜到了。” 许桉点了点头。 现在,他和f4之间基本就隔了一层纱,只等戳破,所有真相都会明晃晃地摊开。 回去的路上,006终于又和他连接上了,不过它闷着声音,似乎觉得自己很没用,非常失落地和许桉道歉。 许桉温声道:“谁说你没用了,如果不是你给温钰发了我的定位,我现在肯定还被关着呢,006,你不需要和我道歉,是我要谢谢你。”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006低声道,“但我确实在很多事情上都帮不上你的忙。”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许桉有点懊恼地说,“虽然我总说你废物,但真的都是开玩笑的,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你一直陪着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呜呜呜——” 006埋在他怀里大哭了一场,即使它没有眼泪,但许桉还是觉得胸口烫烫的。 一个多小时后,五人刚回到家,许桉便催着他们去洗澡,他则进厨房煮了一锅红糖姜汤,望着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汤,许桉思绪万千,直到身后来了人他都没注意。 江扶鹤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搅,只是默默靠在门旁注视着他。 过了一会儿,殷燃也出来了,他的脚步声把许桉惊醒,许桉回了下头,这才看到了江扶鹤。 “姜汤已经好了,你们一人一碗。” 许桉说着便拿了四个碗,简单清洗过后,他把姜汤盛进了碗里,还特别注意了份量,每个人都分到了四勺。 殷燃带着一身茉莉花的清香凑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了坦诚 段家,书房里气氛凝重,几位长辈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晚上的事情实在闹得太大,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这几个小孩一直是所有小辈中最优秀的,但也是最难掌控的,他们有自己的想法,从不让长辈们插手,不受任何人的安排,尽管时常惹得他们不悦,但未来家族的命运和他们紧密相连,所以很多事情,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闹腾。 不过这次,他们太超出该有的范围了。 “我一直认为你们有分寸,所以很多事情才会放手让你们去做。” 坐在中间的老头抬起眼睛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江扶鹤身上,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一直是最沉稳的,也是最让人放心的,他们闹就算了,你也要凑这份热闹?” “我没有凑热闹。” 江扶鹤垂着手站在书桌前,一字一顿道,“我是认真的。” 话落,几位长辈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满脸的不解。 “我也是啊。” 殷燃斜斜地靠在墙上,嬉皮笑脸地举了个手,依旧是那副让他们看了不伦不类的打扮。 “你闭嘴!” 殷华盛抓起手边的茶杯就往他身上扔,被殷燃动作轻快地躲开了,他踢了一脚在地毯上滚动的茶杯,咧着嘴笑一下,“你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好好享受生活不行吗?别管我们了。” “闭嘴!没让你说话。” 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殷华盛差点气得要吃救心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