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易绥已经上了楼,正靠着走廊的墙壁,在后面专注又安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过往的画面在此刻闪回。 下一刻,席见微再看不见那个目光,视线里只剩下易绥站直的身子。 易绥问他:“好了吗?” 那个视线只在席见微的记忆里持续了很短很短的时间,于是之后的他,理所当然地淡忘了这一幕,只记得了易绥的话。 而随着记忆的再一次涌起,这些他之前差点忘却的事情,也再一次被记起。 有些时候,一些事情只是缺少一点契机。 当那契机真的来临时,所有忽略的东西,好像都能在那一刻串联起来。 在意识到什么后,一切就变得如此简单。 席见微轻而易举地在记忆中,找到了和那日类似的画面。 那是可以用庞大来形容的千万场景。 是在少见能遇见的体育课上,阳光照得人仰头睁不开眼睛。 易绥在他边上垂下眼,瞧着他的影子。 是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林荫路,席见微抱着书往前走。 易绥在三楼,指尖在玻璃上勾勒他的轮廓,然后在席见微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收回了手,和他打了一个招呼。 是主星的街道上,边上亮着漂亮的霓虹灯,烟花升上半空,等它完全熄灭失去颜色,易绥比他更早一步转头。 “” 视线,还是视线,那些偷偷投来的视线像是另一阵无法抵抗的潮水。 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季节里,一如既往,从未改变过的目光。 另一种堪称永恒的画面。 席见微和易绥对视过无数次,早已能够描摹出对方的眼睛和目光。 可在这些久远记忆里潜藏的视线,似乎有比他知道的,多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但那究竟是什么呢? 席见微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开始思考。 他在回忆中又一次地迎来了“长大”,恢复了一切的记忆。 与此同时,这条漫长的河流也到了尽头,前方两步,就是亮光。 可席见微并没有立刻从离开这里,而是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短暂的一眼,让他看见其中微不足道一道的缝隙。 如果将精神海比做一栋房子,那这条缝隙内的,就是一个狭小的,极其隐秘的地下室,潜藏在暗处。 席见微拧开了那里的门。 于是画面一转,席见微又看见了别的东西。 那是他被封存起来的另一段记忆,那里面有主系统,有092,有蔚蓝色的系统空间,还有 一个熟悉又不太一样的易绥。 上辈子的易绥。 再醒来时,席见微已经身处在白塔内部的医院,入目是一片白的天花板。 他恢复记忆的时候处于昏迷的状态,易绥哨向(十三) 席见微拿着自己“失而复得”的邀请函和伊诺一起走进了宴会厅,这里面暖洋洋的,还弥漫着一股甜品的淡淡香味。 他原先还担心自己的装扮会不会过于隆重,等一进去,发现其他人的打扮简直和要参加婚礼没区别。 混在其中,席见微就显得格外不显眼了。 晚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倒是已经有人主动上前向人提出邀请,只不过落了一个被拒绝的下场。 这样的事在此刻频繁地发生,有人铩羽而归,有人两情相悦,不过不论结局如何,都没有人会觉得遗憾。 他们只是认真地在为自己这几年的学生生涯画上最后的句号。 克罗斯诺作为他们的导师,也被邀请了过来,他远远地看见了席见微,从边上拿走了一杯香槟,走到席见微面前。 他将那杯酒递过去,笑着看了一眼,说道:“新衣服很漂亮,很衬你。” 席见微清楚自己的酒量是什么样子,所以在接过那杯香槟后,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很快就移开杯子:“谢谢您。” “在路上,我看见有个人身上的衣服和你很像,只不过颜色不同。”克罗斯诺又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是吗?”席见微没有接受到他话中的深意,解释道:“几年前的款式了,撞款也很正常。” 克罗斯诺没多说什么,只是笑而不语,喝了一口酒后,说了几句让他在晚会好好玩的话,又转身离开了。 等克罗斯诺从视线消失后,席见微就放下了那杯香槟,转头去拿了一块小小的蛋糕。 他站在角落,慢慢吃着东西。 一边的伊诺无事可做,站在席见微边上也举着一块蛋糕吃,时不时低声和席见微八卦两句。 “什么?斯柯这家伙居然去邀请了利兰?!他不是说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利兰那家伙吗?” “利兰居然还同意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好上的,瞒得也太严实了吧。”伊诺吃着蛋糕,嘴巴却没停。 毕竟他可没什么喜欢的人,如此期待毕业晚会,除了来吃东西,就是为了看第一手的热闹。 席见微平日里很少关注这些事情,此时只能被迫接受伊诺的八卦,并点点头。 两个当事人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大大方方地吻了一下,这场热闹告一段落,伊诺终于舍得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