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季知衣并不知道席见微是不小心栽倒的,还以为这是对方自己主动做出的动作。 季知衣想了想,最后动了。 客厅里,那只黑色的异端慢慢靠近过去,也学着完全趴在了地上,随即用头去蹭了蹭席见微的脑袋。 六年时间能改变些什么呢? 对于下城区的人来说,生命就是不断重复着浑浑噩噩的日子,几年十几年的区别并不大。 季知衣幼时一个人孤单地走在路上,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时,也觉得人生好像不过如此。 不过现在他的想法变了,他开始觉得时间确实是一个伟大又神奇的东西。 季知衣前不久在星际商贩那里,以极低的价格,买到了一个小懒人沙发,放在了客厅里。 席见微特别喜欢这种让身体被完全包裹的感觉,自从有了它,整天哪里也不去,就躲在里面窝着了。 以至于晚上,季知衣拎着东西回来,一推开门,就看见席见微正躺在沙发里睡觉。 家里的灯还开着,应该是在等自己回家的时候不小心睡着的。 季知衣边想,边关上了门。 夏天还没结束,席见微贪凉穿着一件单薄的圆领衫,下面是不过膝的短裤,露出的皮肤在灯下照得暖白。 对方这几年长高了许多,身上也多了些肉。虽然四肢还是修长,却没有那种瘦到不正常的感觉了。 此刻偏着头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隐约能瞧见耳后乌黑的发尾,看起来特别安静乖巧。 季知衣最初见到席见微时,对方的头发是一种偏亚麻的棕色,和模样很适配。 以至于他一度以为,那就是席见微原本的发色。 结果这两年才发现,那单纯只是营养不良。 他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走了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室内听起来还是挺响亮的。 但席见微还是没醒,看起来应该是睡熟了。 季知衣没有出声叫醒他,只是一路默默走进了房间。 关上房间门的那一刻,他脚边的影子通过门的缝隙,飞快地爬到外面的沙发上去。 他站在床边掐着时间,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下个瞬息,稳稳地接住了突然出现的熟睡着的人。 阴影退回到脚边。 将席见微放在床上盖好薄被后,季知衣去换了一身衣服,这才上了床,睡在了边上。 他们都长大了些,身高也高了许多,躺在一起床上显得有点挤,所以睡觉的大部分时候都会靠得近近的。 其实两人是有多余的钱的,但却没有一个人提起要换一张床。席见微是为了省钱。 而季知衣他只是单纯不想。 但幸好他的异能力强化以后,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体温了。冬暖夏凉的,席见微就算靠近也不会觉得难受。 这样久了,慢慢就形成了个新的习惯。 就像现在,季知衣刚躺到了席见微边上,身边的人就蹭了过来。头抵在季知衣的肩膀处,试图把自己往他怀里埋。 季知衣低下头,将下巴轻轻靠在了席见微的发顶,把人揽进了怀里。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一起闭上了眼睛。 席见微捏着红笔,在自己制作的日历上,又划去了一天。而今天的日期,被他自己在上面画了一根燃烧着的蜡烛。 是他和季知衣的生日。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天出生的,凑在一起在日历上看来看去,最后选择了两人。 而上面的存款数字,是十万九千二十一星币。 席见微感觉自己猜到了些什么,指尖有点抖。而就在这时,旁边的季知衣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 于是席见微缓了一下呼吸,缓慢地打开了最后的一张纸。 那是一份属于他们两人的,全新的身份证明。 曾经,在下城区最大的居民楼下,有一面墙,贴着一张非常庞大的海报。 上面是几张主城区生活的抓拍,一张充满着鲜花和阳光的照片。 这些都是下城区所没有的东西。 有人将其作为宣传贴在这里,鼓励人们付出极大的代价前去主城区,只为争取看得一眼的机会。 这里的人们那么自私,所以季知衣带着血路过那张海报时,以为这不会掀起任何的水花。 可结果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