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见微闻言,还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只有那么两句呢。便小声问:“你说的记得,是指记得多少啊?” 他的幻想在下一秒,就被季知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尽数打破:“全部。” 那份默写下来的邀请,现在还被一支笔压在桌子上。 其他字季知衣都多多少少能理解。唯独一个词不行。 所以他回答完席见微的问题,又非常缓慢地提问:“亲爱的是什么意思?” “” 席见微深吸一口气,不说话了。 他其实都快忘记了自己当时胡乱之间,写了什么东西了。但被季知衣指出来后,又重新记了起来。 如果能给席见微个机会,他绝对会把星网上那一篇“最戳人、最直击人心的邀请模板”给黑掉。 绝对。 季知衣盯着他,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变化:“你的耳朵红了。” 席见微蹲了下来,摸了把自己的耳垂,确实蛮烫的。气若游丝地说:“请让我先羞耻一下” 于是季知衣就真的没有开口,给了席见微去处理害羞的时间。 等到席见微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一切,耳朵没那么烫的时候,才思考起季知衣刚刚提的问。 他也拿捏不准星际词典上对于这个词的注解,只能根据自己的理解来描述:“就是形容很亲近、很喜欢的人。” 季知衣推掉了很多事,前两天雇主开了一个极高的价格都没同意,坚持要空出几天回去。 不仅如此,他出任务时也不再死冲了。 甚至有人看见他在受了小伤后,花了五枚星币去廉价的医疗舱里躺了十分钟,又喷了一点清新剂掩盖好血腥气才离开。 这可太稀奇了。 要知道季知衣可是不论受多重的伤,都能面不改色离开的人。 这所有的反常事,其实背后的原因,简单到恐怕不会有人相信。 仅仅只是因为季知衣不再是一个人住了。 季知衣上一次带着伤口回家,一下就被席见微发现了。 对方帮他处理的时候手都在抖,没训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睛,帮他在伤口上呼了呼。 明明席见微的表情和平时差不多,但季知衣就是闻出来了,他在难过。 当这个世界上有个人看不得你受伤,并为其心疼的时候。季知衣才开始意识到那些伤口的重量。 于是他开始学着不受伤。 况且,席见微是很爱干净的。如果他总是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脏兮兮的,还怎么和对方睡在一起。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些事,所以落在他们眼里,他这副样子就成了:季知衣最近有点懒惰,效率奇低。 就像现在,马上就要准备出发了,大家都在检查自己的武器和伪装。只有季知衣混在其中,是一个明晃晃的异类。 因为这个主儿坐在废墟的一块大石头上,正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破旧书籍看得认真。 利奥尔本来听说季知衣最近在摆烂还不信,今天一见算是开了眼了。 他悄咪咪走到边上,眼睛都要斜视了。这才费劲地看见季知衣捧着的那本书上写了什么。 ——肉切薄片,加少许盐、胡椒粉、一勺料酒 利奥尔:“”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食谱?! 席见微今天晚上回家的比较晚,打开屋子里的灯,下意识喊了一下季知衣的名字,发现对方也没在家里。 他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看了看时间,正思索着要不要等季知衣一起回来时。一小团阴影爬上了桌脚。 它顺着爬到了桌子上,故意晃荡了两下,吸引了席见微的注意力,才“吐”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是季知衣的字迹。他现在的字已经写得相当不错了,看来鼓励式教育还是有用的。 【今天有点事,可能没办法早点回来,对不起。】 席见微刚看清字,还没来得及把那张纸拿起,另一张就吐了出来。 【但我会好好注意,不带着血迹回来,也不会受伤。所以,可以为我留半张床么?】 这次席见微学乖了,等了两秒,确定那团阴影不再吐纸了,才捏着那张纸走到房间里。 在他的后面,那团阴影跟个小尾巴一样,也溜到了房间,爬上了书桌。 席见微随手拿起一支笔,回了个“好”字,想了想,又在后面补画了一个简单的笑脸。 他将纸对折,放到了那团阴影上。 纸条一瞬间被吞噬,随后再也没有出现,席见微猜季知衣应该是拿到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席见微关好窗户躺到了床上,还没忘记给季知衣留下了半夜钻被子睡觉的空位。 窗户一关,外界的风声就被隔绝。 席见微在温暖舒适的环境里,困意很快就涌了上来,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而在他陷入沉眠的那一刻,床头潜伏了不知道多久的阴影动了动,又悄无声息吐出一张纸条。 纸条落在了席见微的枕头边,不过这次,没人看见,也没人将它捡起。 那上面的笔迹很轻,在月光下却显得分外清晰。 【亲爱的席见微,晚安。】 异端(六) 季知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学做饭了。 对方地接过买菜的职责。 反正他每天出门都会路过那一片集市。 对于这个分配,季知衣没有意见。他知道如果让席见微什么都不做,对方反而过意不去。 他只是提醒了一句:“记得买你喜欢的菜。” 席见微抬眼看了下季知衣,随后摇头拒绝了:“那怎么行。” 季知衣是不需要吃东西,但不需要并不代表就不能吃。 席见微的厨艺拿不出手,来来回回也就是煎蛋加水煮面,所以之前也不好意思一直劝季知衣吃。 但现在不一样了,哪有学了做饭自己一点都不享口福的道理。 于是席见微问季知衣:“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么?我一起买回来。” 季知衣抿着唇,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席见微感觉自己快要把季对方的性子摸清楚了:“没有?” “可能吧。”季知衣平静地说:“我没试过不知道。但我不挑,你随便买什么都行。” 季知衣之前都是吃的营养剂,确实没有机会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