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因为长大后,他还是注定和席见微睡在一张床上。 注定紧紧拥抱,在每一个安静的角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思及此,他低头用鼻尖蹭了一下席见微后颈的头发,直到蹭开一小片皮肤后,很轻地亲了一下。 席见微睡觉一向不是很熟,觉得后颈有点痒,迷迷糊糊地伸手到后面去拍他的脑袋,声音困倦地说:“睡觉呀。” 席亦听见他的话,也乖乖闭上了眼睛,只是又动了下嘴说了句话,没有声音。 做个好梦,哥哥。 怕被发现,次日席亦是七点多起的。怕吵到床上的人,他没定闹钟,早起都多亏了在学校养成的生物钟。 家里没人起,他走回了自己房间。一直到十点多,才装作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打开了房间门。 这么一系列的行为,席见微都毫不知情。坐飞机回来后,他确实很困,十一点了还在睡觉,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反正是放假,也没人去叫他早起。直到快吃饭的点,要端菜上桌子了,席母才去让席亦叫他起床。 也算同居了一段时间,席亦自己掌握了一套叫醒的技巧。他走进房间没有喊人,反倒是拉开半边窗帘。 席见微是那种睡觉房间一定要保持昏暗的类型,房间亮起来后,眼睫不适应地抖了两下,最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坐了起来,就模模糊糊地看见席亦坐在自己床边。脑子还没清醒,下意识还以为是在公寓里。 于是席见微凑过去,把自己往席亦怀里埋,头靠在席亦的肩膀上,语调慢吞吞的:“早上好。” 说着说着眼睛又要闭上了。 席亦伸出手,扶住了席见微要往边上倒的脑袋,回答他说:“中午好。” 兄控(二十八) 席见微靠在席亦肩膀上又眯了两分钟,才慢慢清醒,从床上下来去洗漱了一番,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饭刚好上齐。 休息了一晚上,他看起来就没有昨天那么累了。 吃着饭的时候,席父和他聊起了他工作室的事情,顺带提点了几句。 席见微点头记了下来。 到这一段都还正常,可后面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席父突然开口问席见微:“你最近谈恋爱了吗?” 席见微正巧在喝汤,听见这个问题差点呛到:“怎么突然这么说?” 席父淡定地道:“看见你朋友圈的生活照了。都是过来人了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说着,他停下筷子:“打算让我和你妈见见吗?” 其实已经见过了。 还是从小见到大知根知底的那种。 但席见微不敢就这样把话说出口,低下头吃饭,含糊地回答:“再说吧。” 过了几秒,席父了然地说:“原来真的谈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意外,和刚刚那副询问人时胸有成竹的样子截然不同。 席见微意识到自己又被套路了。 席母打了一下席父的手臂,“能不能别把商业上那一套带到家里来。” 她转头对席见微说:“你别理你爸,他就是最近上班上疯了。等你以后乐意给妈妈看再说,反正妈妈相信你的眼光。” “记得不要光看脸。”席父没忍住接着又补了一句:“找个性格和得来,能长久在一起的姑娘。” 餐桌上的氛围其实不差,两个大人说的话更多是玩笑居多,并不让人讨厌。但席见微就是没办法回应。 因为他的对象本人,现在就坐在边上。 席亦在听见席父的最后一句话时,不着痕迹地抿了一下唇,咬了一口菜。 知道席亦在恋爱中有多“小心眼”后,席见微真的怕他直接在餐桌上气晕过去。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是不是在家里,有没有可能被逮着了,另一只手从桌子下伸过去,摸到了席亦的手。 席亦也就是面上不显,垂着眼睛,其实桌子底下的手已经开始掐自己了。 等席见微的手摸过来,又受惊似的下意识松开。 可即便这样,席见微依旧摸到了掐痕,不知道和自己较了多久的劲。 他在那些掐痕上用指腹轻抚了两下,才收回手。 一顿饭没多久就结束了,刚从椅子上下来,席见微就借着让席亦帮他搬行李箱上去为由,把人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关上,隔离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他伸手去抓席亦背在身后的手,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捏着他的手掌,去看之前摸到掐痕的地方。 好在不重,现在就已经消了。 席见微松了口气,才抬头问他:“还在生气吗?” 席亦摇了摇头。或许刚刚在餐桌上听见那些话的时候确实有一点,但现在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觉得要是时间能一下瞬移到几年后就好了。”席亦缓慢地说。 这个时候,他才展现出一些这个年纪的天真和迷茫。 席亦清楚的知道自己缺少的只是时间。如果是三年后的自己坐在下面,或许就能在父亲开口的时候坦白。 但现在不可能。 他还没完全拥有从家里独立出去的能力,莽撞开口,也只会是拉着席见微走错路。 “那多坏啊。”席见微只是踮起脚过去抱住了身前的人,带着安抚的力道拍了拍席亦的背:“不能这样想。” 他的下巴抵在席亦肩膀,轻声说:“少爱你几年,哥哥会很遗憾的。” 席见微觉得自己还没在家里待多久,可时间却已经一晃到了除夕。 s市今年冬天没有下雪,外面的树上挂着红彤彤的灯笼。 家里面过年的东西已经提前买好了,本来是用不着出门的。但逛街嘛,除了为了买东西,还有一个就是逛气氛。 于是一家人又去周边的街上走了圈,选了一些有的没的回家,拎回家满满两大袋。 年夜饭是一起做的,一人做两个菜。 席见微这几个月被养的厨艺退化,悄咪咪地让席亦帮他“作弊”弄了一个,然后又搞了道凉菜。 吃完年夜饭后,他没有和前几年一样,窝在沙发上盖着毯子看剧犯困,反倒是主动提出要出门一趟。 席亦闻言也跟着站了起来。 夫妻俩刚吃完饭都懒得动弹,席母对着他们挥挥手,叮嘱他们记得别在外面逛的太晚。 席见微应了一声“好”,才刚关上门。一转头,在身后等着的席亦就凑了上来,在席见微的颈窝蹭了一下。 “想牵手。”虽然是一个请求的语气,但他的手其实已经自觉地挤进席见微的指缝里。 席亦还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这次出门是席见微和席亦商量好了的。 毕竟在家里,当着父母的面他们只能做兄弟。但在外面没人认识的时候,就可以牵着手,光明正大的做恋人了。 席见微当然没有说他什么,和他十指相扣,把人往院子外面带:“知道了,走吧男朋友。” 他们在院门口打了个车到附近的步行街。这两年市内已经不允许放烟花了,连带着跨年夜出来的人都变少了点。 但变少也只是相较于前两年的除夕。要比起一般时候的步行街,今天晚上已经算得上拥挤了。 席见微不想最后回家的时候,手里又拎着一大袋东西,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吃过苦头了。 所以即便席亦提出可以帮他拿着,他也一路上克制着自己没有乱买。 他们现在作为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恋人,在步行街一路逛逛走走。 扣着手,喝着同一杯奶茶,冷了就低头把脸埋到围巾里说悄悄话。 人来人往中,交握着的手的温度是如此真实,仿佛未来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会这样牵着走下去。 席见微思及此,突然转头过去看着席亦,好奇地说:“等你三十岁的时候,你还会叫我哥哥吗?” 席亦说:“三十岁的时候,我再亲口告诉你。” 他像是笑了一下:“但我觉得应该会。” 走的有点累,他们在江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席见微把手撑在两边,弯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刚刚过来时,人太多好像被踩了一脚。 他本来就比席亦矮半个头,此刻低着头,一切表情都尽收眼里。 席见微的睫毛很长,但却不翘,直直地垂下,在眼睑处打出一片阴影,让人很想要去捻一下。 这条路上的灯没有刚刚步行街上那么亮,是一种暖色的昏黄。 席亦无端觉得这一幕很漂亮,和在公寓里一样,想要拿出手机拍下来。 只是他刚把手机拿出来,就吸引了席见微的注意力。 刚好是除夕跨年夜,席见微理所应当地以为席亦是要拍合照留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