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青豆小说>荒野大镖客2炸死4个人 > 第690章 大课(第1页)

第690章 大课(第1页)

黄竹坑的学制是分班的。

普通学警Constable的话,是二十周的寄宿训练,目标就是街面巡逻、基础执勤。学员普遍文化不高,家境也一般,很多人中学都没念完就出来谋生,在工厂、码头、茶餐厅之间辗转了几年,最后觉得穿制服至少旱涝保收,才来投考警队。

他们学的是最实用的东西:怎么站岗、怎么巡街、怎么抄身份证、怎么用对讲机报位置、怎么在发生纠纷的时候把两边人隔开。教官讲的是“遇到有人反抗,先按住,再上铐,别跟他讲道理”,底下的学员记得很认真,有人还掏出小本子来写,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干脆写错了也浑然不觉。

而见习督察ProbationaryInspector,简称PI,他们的学制通常是三十六周,额外多了指挥、人事、案件统筹、管理课程,入学门槛要求大学学位。

他们要学的不是怎么巡街,是到了现场之后怎么指挥巡街的人;不是怎么抄身份证,是抄完之后怎么把那些记录整理成能上法庭的证据。三十六年周里,前半段是通识和程序,后半段是实战模拟和领导力训练,最后还要经过几轮笔试和面试才能拿到正式的督察委任状。

李振邦刚来报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站在报到点那栋灰白色旧楼门口,手里攥着入学报到通知和行李袋的提手,目光从前面的队伍一直扫到队伍的尾巴,又从尾巴扫回前面,心里估了一下人头,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咋这么多人?考试的时候没这么多人啊?他那天在黄竹坑考试,笔试教室里只坐了不到三十个人,体能测试的操场上更是稀稀拉拉,他跑完长跑之后站在终点线旁边喘气的时候,面前那片跑道上只剩下三五个还在坚持的考生,大部分人都已经退到边线外面蹲着或者站着,等着考官喊下一项。

见到负责分班的老师之后,他才明白。

原来普通学警跟见习督察是两个班。普通学警是直接招进来当警员的,见习督察是直接招进来当官的,直接招的见习督察属于储备军官岗,单独一个小班,十几到二十来人,大学生为主,还有少量外籍。

录取名额卡得很紧,他这一期一共十七个人。老师说话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本花名册,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在那一页上扫了一圈,像是确认那个数字确实印在上面,然后合上册子,抬头看了李振邦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在表格上填了一个编号。

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那场虚惊是怎么回事。

他们跟普通学警连宿舍都不在一起。学警一期一个中队,百来人,基层出身,有人以前在工厂做过,有人卖过鱼蛋,有人家里在新界种地。学警住的是大营房,多人通铺,一间房八到十二张铁架床,大通间,集体浴室,人多嘈杂,内务检查极其严苛。

床单要拉得没有一丝褶子,被子要叠成方块,牙刷要朝同一个方向摆在架子上,地面要扫得一尘不染,用白手套去抹窗台,手套上不能有灰。教官进来检查的时候,手指在床架上一摸,如果指尖沾了灰,那个铺位的主人就要被罚多做二十个俯卧撑。

李振邦他们单独一栋楼,和学警营房物理隔开。那栋楼比学警营房小一些,灰白色的外墙,红砖的门廊,走廊两侧刷着浅绿色的油漆,油漆从墙根到腰线的位置被反复擦过,颜色比上半截浅了一度。

房间是二到四人的小宿舍,不是大通铺。人数少、环境安静很多,专门留给PI小班十几个人。宿舍里的床是木制的单人床,床架上有一层浅浅的磨痕,是历年学员留下的,每一道磨痕的深浅和走向都不一样,有些人睡觉不老实,床架边沿被磨得发亮,有些人整晚不动,床架还是原来的颜色。

书桌靠窗摆着,桌角搁着上一任学员留下的半截铅笔头。

这也是他当时来考试不到一上午就考完的原因。没错,考试也是分开的,时间不一样。他是江青铁让他哪天来他就哪天来,他不知道上个学还分阶级。

他那天考完试从黄竹坑出来的时候还在想,这警校的入学考试怎么这么短,笔试才考了一个钟头,体能测试不到四十分钟,面试进去说了三句话就出来了,整个过程顺畅得像是有人在替他开路一样。

分宿舍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李振邦记得江青铁跟他说过,警校讲究团队纪律,不会给单人房。他当时听完还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在理,警校不是酒店,学员不是来度假的。

他一开始听教官点名的时候数着是十七个人,十七个人分宿舍,他觉得应该是四间两人房加三间三人房这种组合,也就是说自己至少会有一个舍友,说不定是两个。他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有舍友挺好,他在崇基学院也是四人宿舍,他习惯了房间里有人走动、有人说话、有人在半夜翻身的时候床架发出吱呀声。

结果分宿舍的教官拿着表皱了半天眉毛。那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军装教官,姓洪,国字脸,下巴上有一圈刮得铁青的胡茬印,手指粗短,指节上有一层常年握枪磨出来的旧茧。他把表格竖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又横过来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表格的某一栏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敲了两下。最后他分了个四个四人间,十七个人分四间,每间四个人,多出来的一个——他自己一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振邦看着其他人拿着行李走向自己的宿舍。有个穿蓝色T恤的男生拎着一只帆布旅行袋从他身边走过去,袋子上印着港大的校徽,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了,那个男生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拐进了走廊左边第三间房。

有两个女生走在最后面,一个短发,一个扎马尾,两个人合提着一只行李箱,行李箱的轮子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滚出沉闷的咕噜声,她们走进走廊尽头的四人房,关上门的时候门锁扣回锁槽发出一声轻响。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个子瘦高,肩上挎着一只旧书包,书包带子太长了,拖到屁股下面,他走两步就要往上提一下带子,他拐进走廊右边第一间房,进去之后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李振邦从缝里看见他把书包往床上一扔,然后坐在床沿上开始翻一本小册子。

李振邦有些紧张地跟在教官身后。他的行李袋提在手里,袋子里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双备用的运动鞋,是他从青丝缘带过来的。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尾音有些发飘,像是那道话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该不该问:“呃……教官……我记得……警校不是没有单人间吗?”

洪教官也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他把表格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那道竖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把表格折起来夹在腋下,侧过身看着李振邦,道:“你跟我去打个电话确定一下……”

李振邦哦了一声,乖乖跟在教官身后。他的步子跟得很紧,但每一步都落在教官步幅的间隙里,不超前也不落后。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们经过的时候亮了一下又暗了,洪教官的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李振邦的胶底鞋落地的时候声音轻一些,像是两道不同频率的节拍在同一个通道里并行。

整栋PI宿舍区有公共电话,放在走廊端头。那部电话是黑色的拨盘式,机座固定在墙上,听筒搁在叉簧上,话筒线从机座底下垂下来,弯成一道松弛的弧线,末端贴着墙根,被无数双手攥过,线皮磨得发亮。

电话机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用透明胶带粘在墙上,纸条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晚饭后开放,熄灯前停用”几个字,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有人站在墙前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洪教官一边走一边对他说:“这部电话是学员对外联系唯一渠道,晚饭后开放,熄灯前停用,要排队打,通话有教官监管,不能随便长时间闲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像是在念一段他已经念过很多遍的旧规矩。李振邦一副乖宝宝样子点了点头。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蹭掉掌心里那层薄汗。

洪教官把电话打到了教务处。他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翻表格,对着表格上的编号跟电话那头的人核了两遍。教务处那头的人似乎也不太清楚,两个人在电话里对了半天,洪教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的竖纹像是被人用手指往深处按了一下。他把听筒从左边换到右边,手指在话筒线上绕了一圈又松开,然后嗯了一声,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想了想,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他拨得很慢,拨盘转到底的时候发出一声细长的回弹声,他把听筒贴在耳边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放低了一些:“喂……校长……我这里有个学生……”

这个电话时间比较长,足足二十分钟。李振邦站在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靠着走廊的墙壁,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窗户上。窗户外面是操场,操场上有一队学警正在跑步,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被玻璃和墙壁削薄了一层,像是一排细碎的鼓点。

他能听到洪教官在电话里提到了几次“李振邦”和“政治部”,还有“不行”“改不了”之类的词。他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从何教官的语气变化里,他大概拼出了这样一个过程:教务处说名单已经定了,改不了;洪教官说那也不能让人一个人住一间,不合规矩;教务处说那你去找校长;洪教官说行,我找校长。

看得出来这位教官很有面子,跟校长能聊这么久。他挂了电话之后,把听筒搁回叉簧上,听筒磕在机座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他盯着李振邦看了一会儿,脸上倒是没有疑惑了,不过他的表情比刚才更复杂了一些,像是一道他已经算过很多遍的题,每次算到同一个位置都会被截断,最后一次他终于拿到了完整的答案,但那个答案让他觉得不太合理。

“问明白了……不是特殊照顾……”

李振邦眨眨眼。他有些好奇,因为他不觉得江青铁那家伙会有这么大的面子。江青铁是西九龙反黑组高级警司,在警队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黄竹坑警校校长也是宪委级,比他高,让校长替一个学员宿舍的事打二十分钟电话,江青铁的面子应该不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