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萱在廊下问:“姑娘,他们已经走了。还要做什么?”
“虫子呢?”
“快散尽了。”
“收好香囊,去睡吧。”
“好。”
木杖声渐渐远去。
夏至伏回桶沿,彻底失了力气。
她低下头,水中映出她潮红未褪的半张脸。
*
别院静室里,寒气凝满半面墙。
夜南黎赤裸上身,数道赤纹在皮肤下明灭。赤羽蹲在玄铁笼子里,不吃东西,始终朝着那座院子的方向。
裴衡催动玄冰珏,寒气沿着赤纹向下压。
“离火已经3年没有反噬过了。”他忍了片刻,还是问,“王爷,刚才看到了什么?”
夜南黎看了他一眼。
裴衡闭嘴。
门外传来3声轻叩。
巽九推门而入。
“处理好了?”
“巡守已经撤了。记录是虫草香引来火鸦,无邪煞、魔息和攻击术法。”
“谁住在那里?”
“登记的名字叫闻菱歌。3日前刚录入天枢门杂役名册。”
“天枢门的杂役?”
“院里还有一个拄杖的女子,叫许萱。属下白日在西市见过她。她用虫草引蝶,冒充皇榜上的万媚之女,被人牙子拆穿。那些人险些将她打死,是属下拦住的。”
夜南黎皱眉。
……一切都过于蹊跷。
一个冒充万媚之女的人,一院虫蝶,失控的赤羽,还有恰好响起的岁安铃。
偏偏生在他秘密抵达玄州的第一晚。
“朔州的人到了吗?”
“秦校尉带着一个参将,已到云脊山脉北侧。”
“换地方,别留痕迹。”
裴衡面色一凛。
“明白。”
巽九问:“这条线要不要深挖?”
夜南黎想起那被咬得白的红唇。
“先到这里。”
闻菱歌是不是饵,现在都不能查。若真有人故意把她送到他面前,此刻再往下查,便是在沿着对方铺好的路走。
“查知道本王今晚抵达玄州的人。”
裴衡神色一变。
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那闻菱歌——”
“3日后,本王原本就要进天枢门。”
夜南黎靠回榻上,压住灼烧的心口。
“届时,本王自己看。”
巽九领命退下。
夜南黎闭上眼,方才的水声却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闻菱歌。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颈侧刚压下去的赤纹,又向上爬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