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里斯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完全没打算再看自己,像一棵开满了花的圣诞树。 他一看见阮粟就跳起来挥手:“ruan!这里这里!” 阮粟艰难地挤过一排腿,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眼他头顶的里斯头箍,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穿成这样?” “这叫应援!懂不懂啊!” 陶予一边说着,把包里印着里斯头像的应援棒递给阮粟,“快快快!你也拿一个!你这个位置最显眼,里斯肯定看得见!” 阮粟拒绝了:“我要工作,没手。”又问:“你怎么兴奋成这样?又不是第一次看他比赛。” “废话!这是越野摩托!比赛车可更带感啊!里斯骑摩托,那健壮有力的大腿夹油箱的姿势……你想想——” 陶予双手捂脸,做了个夸张的深呼吸,“喔!上帝啊!我会原地升天的!” 阮粟:“……”他就不该多问这一句。 明明知道陶予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身后传来一阵尖叫,阮粟从取景框看去,果然是里斯出场了。 他穿了套红黑配色的越野骑行服,紧身裤包裹着两条过分优越的长腿,半步跨上摩托车,靴子踩在脚踏上,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男人忽然偏过头来,视线穿过近百米的距离,精准地找到了观众席前端的阮粟。 只见里斯微微扬起下巴,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胸前—— 那枚银色圆牌在领口边缘一闪,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被日光晃出一道细碎的光。 阮粟莫名地耳根发烫,赶紧把眼睛贴回取景框里。 对焦环轻轻一转,画面清晰起来。 里斯的侧脸在阳光下棱角分明,防风镜推在高挺的鼻梁上,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倒数开始,他双腿夹紧油箱,引擎发出第一声低沉嘶吼。 “砰!” 发令枪响的瞬间,里斯的车子在一瞬间冲出起跑线。 越过第一个土坡,整车腾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抛物线,流畅得像野兽扑食。 周围的尖叫声炸开,陶予在旁边跳起来疯狂鼓掌。 后面的每一个过弯,里斯充分发挥腰力和核心力量,过得有惊无险,几乎是碾压式地拿到了第一名。 阮粟看得心惊胆战,但也拍出了不少画面冲击力的照片,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感觉可以当做作品集的压轴。 因为是表演赛,所以没有那么正式的颁奖仪式。 但里斯过需要跟主办方嘉宾合照,又被许多选手围住要签名。 观众陆陆续续开始散场,陶予说去买冷饮,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阮粟抱着设备往休息区走,推开门,里斯正背对着他,弯着腰在拆护膝的绑带。 他的赛车服外套已经拉开了,露出底下被汗微微浸湿的内衬,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面起伏。 听到脚步声,里斯回过头,蓝眸里还带着赛场上的那点锐气,但在看清阮粟的瞬间,男人眉目柔化下来。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柜子上拎起一顶黑色头盔,朝阮粟扬了扬: “ruan,想上去体验一下吗?” 阮粟抱着相机愣了愣:“体验什么?” “越野摩托。我已经跟赛道那边打过招呼了,清场后可以跑一段安全路线。” 里斯把头盔递过来,“我带着你,很安全的。” 阮粟下意识摇头:“我不——” “你坐后面就行。” 里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尾音上挑,“和上次坐机车差不多,但这个更快,更爽。” 阮粟看着那顶头盔,愣了愣。 如果换作几个月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这个世界好像疯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心动。 他想起之前坐在机车上的感觉—— 风灌进衣服,街道在两侧飞驰,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来,当时在车上还有些害怕。 但回忆起来,竟有一种难以抗拒的自由。 或许这就是压抑太久的后果…… 曾经他最不理解的刺激项目,如今竟也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有了第一次,就想要第二次。 就像…… 这个念头闪过,阮粟急忙晃了晃脑袋。 “ruan,去吗?” 里斯歪了歪头,金发被汗打湿贴在额角,眼底带着一点怂恿的笑: “或许真实体验感也是对拍摄的帮助?” 闭上眼,阮粟一咬牙,把相机放回设备包里,接过头盔戴上。 里斯低笑一声,手从他身侧伸过来,熟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 “走吧。” 到了沙地,里斯翻身上车,长腿一跨坐定,侧过身拍了拍后座。 阮粟踩着脚踏爬上去,坐垫比街车高了不少,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引擎在身下低吼着启动,震感顺着坐垫一路传上来,里斯偏过头:“抱紧一点。” 阮粟深吸一口气,双手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腹肌外侧的护具上。 隔着硬质的护甲,他隐约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收紧和呼吸的起伏。 他紧张地深呼吸:“你……你开慢一点,先让我适应一下!” 里斯笑着应到:“好!” 下一秒,车子瞬间冲了出去! 风迎面拍过来,阮粟下意识闭上眼。 路线沿着赛道边缘延伸进一片稀疏的松林,地面是压实的沙土,偶尔有几个缓坡和浅浅的弯道。 里斯骑得并不快—— 至少对比刚才他在赛场上的速度来说。 松林的阴影一片片从头顶掠过,碎金般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身上跳动。 阮粟把脸贴在里斯后背的护甲上,风从两侧灌过来,耳边的喧嚣一下子退远了。 前面出现一个小沙丘,里斯拧了把油门,车子轻巧地冲上去,前轮离地半秒又落下,阮粟的身体跟着腾空又落回坐垫。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里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被风搅得有些模糊:“还行吗?” “还行!” 阮粟的声音闷在头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们又沿着开阔的草坡绕了一圈,最后滑回赛道边缘,停在了休息区旁边。 里斯单脚支地,侧过身帮阮粟掀开头盔的防风镜,低头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阮粟的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乱,眼睛因为风吹而微微泛红,但黑眸亮晶晶的,像是十八世纪高傲的少年小马将,坐在酷酷的摩托车上,觉得这一刻自己比天还高,结束了还兴奋地晃着腿。 他的裤腿因为摩擦在摩托车上而微微敞开,隐约能看见一截白嫩的小腿肚和瘦削的脚踝,阳光照在上面,白晃晃的,在某人的视线里实在难以忽视。 男人的目光垂落,在那里停留了半秒,然后回到少年的脸上,眸光沉了沉。 少年对他的目光毫无察觉:“好爽,原来在沙地里面飞起来是这种感觉!” 他认真描述:“虽然飞起来有失重感,但落地还挺稳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