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河流域,我还真准备接管呢。”她只是漫不经心的这样想,同时留意着人群里的动静。 不知道是过于气愤又或者是恐惧驱使,人群中有几个人开始悄悄的往后溜,准备回家。 风氏今天才来了十多个人,他们大河族几百人,难道就拿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那风氏之所以有今天,全赖姜寒枝一个人天通地知的本事。 今天不把她杀了,难道真的等到明天她带了人来杀自己么? 他们刚才都听到了那本子上记载的东西了,其中尤属他们几人手里死的虏隶最多,若是真的清算起来 愚者无法看清迷雾,只恐惧着前方的未知。 回家去,拿上锄头镰刀菜刀,再将家中人以及要好的农户们都叫上一起,让那巫医回不去最好。 人在极度的恐惧或者气怒的情况下是无法正常思考的,何况是一群平时正常情况下都不会思考的人呢? “族长,有几个人往家里跑了耶。”籽正坐在一棵树上,一只手拿着块肉干,一只手举着望远镜,边嚼肉干边通过望远镜将大河族的情况实时播报给树下的芮听。 芮以手做扇来回扇风,虽然热的满头大汗,但神情很放松:“狗急跳墙了,咱们走吧。” 天气炎热,族人们不耐在太阳底下干晒着,所以纷纷找树荫乘凉。因为分散开了所以乍一看似乎没几个人,但等到芮一说集合,树下的人汇集而来后,就能看出人数不少。 寒枝刚才说什么明天才带人来,当然是假的,芮就跟在后方待命呢。 近百人的军队,对付大河族这些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已经是杀鸡用牛刀。 但风氏向来讨厌自家人战损,所以只喜欢打碾压的仗。 人多才热闹。 看热闹的人太多,少了几个倒也不怎么特别引起注意。 只是落在早就有防备的人眼里,就很显眼了。 寒枝叹口气,她希望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因为最后的结果一定不是这些人想看到的。 要说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她的性格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她一时倒也说不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在这个野蛮又愚昧的时代待久了,她身上那些受文明社会浸染的气息,似乎已经开始逐渐淡去。 她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给人留下什么好惹、大度、宽容甚至良善的印象。 因为这些印象,对于未来而言,几乎是有害而无益的。 延续上万年的母系氏族们何以在这场博弈中满盘皆输?本该天然就站在统一战线的母女们,何以出生就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空心人反目成仇。 妻母为何非母? 为何大肆吹捧母爱伟大,父爱沉默如山? 在此后的几千年里,女性受到许多赞誉,贤惠、温柔、善良、体贴,同时因为这些赞誉,忍受无数本不该忍受的磨难。 他们精心打造了一个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大闹大赔,小闹小赔、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的畸形社会体系。 勤劳的人有干不完的活,苦最终流向最能吃苦的人,钱只流向不缺钱的。 磨难也只磨难良善人。 莫说好人不长命,就是坏人想金盆洗手,也马上离死不远。 这种畸形体系的打造不是一天,不是一年,更不是一代人,而是一场世世代代的接力赛。 若这社会的发展规律是必然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两性一定无法和谐共处,而必须要东风压倒西风的话。 那么她必然不能给这场接力赛开个坏头。 做个好人的前提,是要懂得如何做一个“恶人”。 要说武器,如今人人都不缺。 菜刀、锄头、镰刀这些姑且不说,有些人家中还备有长矛。长矛也是换代了,矛头换成了风氏打造的铁器。 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怎么的,铁制武器在这个新石器时代末期,几乎算是降维打击的存在,风氏却一点也不在乎的将这些东西摆在集市上大剌剌的卖。 当然,价格是有点小贵的,铁制茅尖的价格是石制的五倍不止,尽管这样,也还是有不缺粮食的人家愿意换上几把拿回家去。 溜回家的人们家中恰好就有几把这样的长矛,矛尖锋利,只微微磨制了一下,就已经泛起了寒光。 “我们这许多人,一人一下,也能把那巫医给戳出几个窟窿。”拿着长矛的领头人很是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长矛。 他大概是忘了,这长矛就是风氏一族打造的。 既然她们敢在集市上大肆售卖这种武器,那么手里是不是有什么反制之法? 这个问题,对于这些人来说,有点过于复杂。 要说女娲氏的法的胡乱挥动。 盾牌与短剑的经典搭配,就是破长矛的有效反制手段。 当只是凭借着心里一股恐惧夹杂着愤怒的气,冲动的决定对风氏巫医出手的人们挥舞着手里的长矛时,却绝望的发现了一件事。 他们根本无法靠近站在屋子中间的人。 风氏今天的确只来了十几人,而且身上也没有带着长矛一样的武器,只是个个身后背着个麻布包袱。 但这包袱并未引起众人注意,毕竟这就是风氏常见的打扮,那包裹里面多半是带着她们日常行路时用的东西。 然而这一次,背上的却不再是行李,而是厚重的盾牌。 长矛确实没带,但短剑是不离身的。 对风氏稍微有点了解的人大概都知道一点,那就是她们实在是一群很爱扮猪吃老虎,且用后世一句话来说,就是喜欢钓鱼执法的人。 这一点也时常为后世人所诟病,认为风氏行事不够磊落。 但让风氏人自己来说,那就是去你的吧,一招鲜吃遍天,吃的就是你们这些看人下菜碟的东西。 直到盾牌挡住突然自人群中刺出的长矛时,在场看热闹的人有许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时,堵在门口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不少人抱起身旁自家的小孩就跑,生怕被牵连。 有些人抱的时候太急,连孩子抱错了都没发现。 门口一时很混乱,屋子里的一切却还有条不紊。 姜寒枝依然四平八稳的站在屋子正中间,甚至脸上那种微微带着笑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不过她随即就叹了口气,看着人群里那几个手持长矛,有点不知所措的人。 你有如此锋利的长矛,可不能近身,又有何用啊? 门外似乎又来了一群人,她们挤开几个胆子大还敢在门口探头探脑张望的吃瓜群众,鱼贯进入屋内。 进门之前,顺手将举矛的几个人手里的长矛给缴了。 “今天人来多了,我看你们十几个就能搞定吧。”芮瞥了一眼门口几个呆若木鸡的起事者,将几根长矛摔在地上,冲着屋内的同伴们说。 一点也不怕角落那几个不知道在抖什么的大河族人再将长矛捡回去。 “这不是巫医说有备无患,怕他们大河族群起攻之嘛,没想到就这么几个人敢动手。” 同伴们笑嘻嘻的回答,闲话家常般开始聊起天来。 大河族的族老们气的脸色发青,不知道是气族里那几个随便就敢动手的不争气族人呢,还是气风氏旁若无人的态度。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今天的事,风氏是不会善了的。 几个惹事的大河族人被当场戳刺死之后,无论是大河族的族老,又或者那位在此前一直对风氏不屑一顾的巫觐,都突然像被捂住了嘴一样,不敢再吱声。 倒不是因为他们无话可说,而是因为门外那支队伍似乎就在等着他们说些什么,然后他们就可以做些什么了。 在这个野兽比人多,得病也无处就医的年代,能够顺利长大的人,无一不是人精,尤其是对于危险的直觉判断,更是远远超过后世许多靠着保胎技术活下来的人。 很多人其实智力不正常,但是生活能自理,所以一直被当成正常人,还生孩子,所以傻子越来越多。 这样的情况,是不存在于史前时代的。 史前的人们年纪越大,越是能对自己当前面临的情况,做出有利的判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