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衣留着,以后身上的衣服哪里破了需要缝补,就从旧衣上面裁剪下来一块补上去。 别说只是破布衣,就是烂成了麻线,收集起来也另有用处。 另一个雇工放下手里正在编织的草席,脸上也是一片高兴神色:“是啊,咱们现在有暖屋住了,下雪了又不用出去,在屋里干干活就行,雪下的再大也没事。” 新来的一批雇工们早已经融入了环境,加入话题:“去岁这时候,我抱着主人的豕,缩在草堆里,冷的整晚都没睡着。” “那个时候,我想的只是面前能有几根柴禾烧着取暖就行,哪会想到现在呢。”她很是感慨的摸了摸手下粗糙的麻布床单,还有硝制的光滑平整又保暖的兽皮被子。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又麻又痒的感觉,这是冻疮复发了。 因为处于暖屋中,所以这痒开始一点点的加重,痒的人抓心挠肺,却没有任何办法,来自于血肉之中的麻痒,挠是没有用的。 而且不光是痒,手还开始变得肿胀,慢慢握拳时指尖和掌心已经无法碰到一起。 冻疮就是这样,只要长了漏风的豕圈 田家里的奴是被冻醒的。 虽然身体一侧有豕的体温暖着,但另一侧依然冰冷刺骨,身下垫着的茅草在没有墙壁挡风的情况下,御寒效果非常有效,冷风时不时就能从草间细小的缝隙里钻进来,钻的身体一阵阵发疼。 田家里的豕圈盖的不怎么仔细,只是随便的用一些土砖给堆砌了一下,夏天时候下了几场暴雨,有一些地方坍塌了,风从坍塌的地方呼呼的刮进豕圈里。顶上的茅草在入冬前也没有修整加草,所以看起来稀稀拉拉的。 四面透风的豕圈,和外面几乎没有一点温差。 不止是她,其实那只豕也被冻得直抖。 看来到了田的家里,不管是奴隶还是牲畜,都别想过好日子。 再过几天就要杀豕了,天气太冷,大河族的人喜欢杀了豕好吃肉补补身体,豕肉虽然腥臊难吃,但毕竟也是肉,比那些一年吃到头的瓜菜更有营养。 不过时下人养豕,养整整一年,最后杀出来的净肉也才四五十斤而已,一家人再怎么省,也最多吃半年就没了。 田家里的猪还要更瘦一些,因为他家除了奴之外,就没人照看猪了,但奴又很忙,地里的活都忙不过来,哪有很多时间喂猪,只是在每天晚上把家里用陶罐收集起来的潲水往猪的陶食槽里匆匆一倒。 因为又懒又穷,家里没多少余粮,吃饭的时候碗里一颗米也不会留下,所以田家里不像别人家那样,潲水里面还会有点洗涮时涮下来的粮食,而是完全清水一样,猪当然就比别人家的瘦。 但这对于田和他的父亲来说都不重要,这些他们不操心,小猪仔是大河族长每年特意送来他们家,白得的东西,养上一年,就算没有别人家的胖,也是纯赚不赔的,何况养豕的人还不是他们父子呢。 奴摸着怀里的瘦豕,有点不舍,她年年靠着这些豕度过无数难熬的初冬寒夜,每年年尾,却都要看着这些豕被人宰杀了吃掉。 她知道豕是不能和人比的,自古以来人就要吃豕肉,就像她们奴隶,自古以来,就要给那些平民和贵人干活。 但她看着豕被宰杀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升起一些她也说不清的心思。 就好像,就好像那头豕变成了她自己,早晚她也要被人宰杀一样! 奴又把瘦豕抱紧了点,弄得豕有点不舒服的哼唧几声。 但奴和它是每晚依靠在一起抱团取暖的老熟人了,所以豕好脾气的没有伸出蹄子踢她一脚,而是扭了扭身体,提醒奴松松手。 奴的手就松了一点。 今晚没有月亮,但因为有雪映着,所以不像平时一样那么难视物。 这就让奴看见了豕圈不远处,好像有人走过来了。 大晚上的,谁不睡觉跑来豕圈呢?奴有点害怕的往后缩了缩,尽量让自己被草堆盖住。 等人走到了豕圈边上的栅栏之后,奴才透过草间的缝隙,看出来人是季。 季的手里抱着一捆编织好的草垫子,嘴里低声嘟囔:“懒死你个田,家里的豕圈塌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修一修,这风漏的也不怕冻死人。” 她把草垫子往豕圈里一丢,似乎是知道奴就在里面一样小声说:“你用草垫子垫在身下,我看雪下的这么大,你的豕圈里怎么不知道添草。” 说完之后想起田父子俩懒得跟什么一样的德行,又觉得这真不怪奴。 奴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