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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页(第1页)

那柔软的触感,带着师尊特有的清冷气息,像是一剂最猛烈的迷魂药,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数日的、濒临崩溃的情绪。  紧接着,那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师尊……是你先招惹我的……”  谢云舟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喘着粗气,眼神赤红,像是盯着猎物的狼,又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却害怕被抢走的孩子,“别后悔。”  车厢内的温度陡然升高,暧昧的水……渍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云舟的手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的抚摸,而是顺着脊背向上游走。  他的另一只手开始去解倦长生的衣带,动作急切而粗鲁。  倦长生被吻得大脑缺氧,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痛。  但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喊停。  他只是微微仰着头,承受着这份狂风暴雨般的索取,眼角滑落一颗生理性的泪水,没入鬓角。  如果是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如果是这样,能让你在未来漫长的孤寂岁月里,想起我的时候,不仅仅是恨,还有那么一点点……被爱过的错觉。  衣衫半褪,露出大片苍白如玉的肌肤。  在那昏暗的夜明珠光芒下,那具身体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脆弱得令人心惊。  就在谢云舟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最后的底线,就在那理智即将彻底崩断的瞬间——  谢云舟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他在做什么?  他在趁人之危。  他在欺负一个为了救他而灵力枯竭、五脏衰竭、连反抗力气都没有的病人。  他在把自己最敬爱、最想要珍视的人,当成宣泄恐慌与欲望的工具。  谢云舟看着怀里那个人。  衣衫凌乱,眼尾泛红,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张着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可那张脸太白了,白得像雪,仿佛只要他再用力一点,这个人就会碎掉,化作一捧抓不住的飞灰。  胸口的起伏是那么微弱,心跳声在风雪中几不可闻。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压倒了欲望。  “师尊……”谢云舟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紧接着,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些被他扯乱的衣服重新拉好,将那个被他剥开的人重新裹紧,裹得严严实实。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把脸埋在倦长生的颈窝里,声音哽咽,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渗进了倦长生的衣领里。  “我不是想……我只是……太怕了。”  “……师尊,别这样对我,别这么顺着我……你骂我几句好不好?你打我几下好不好?”  哪怕是以前那个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师尊也好,至少那个人是鲜活的,是有力量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即将破碎的瓷偶,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倦长生并没有说话。  他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的谢云舟,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只有在这无人角落里才敢显露的悲悯与深情。  他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摸了摸谢云舟的后脑勺,指尖穿过那墨黑的发丝。  “没事。”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倦长生知道,这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如此接近“拥有”彼此的时刻了。  ……  ……  这一夜,牛车并未停歇。  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风雪,也碾碎了时光。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将天地连成了一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透过车厢偶尔被风吹起的一角缝隙,只能看见外面那无边无际的白。  那白是如此的纯粹,也是如此的绝望。  官道在风雪中延伸,像是通往世界尽头的奈何桥。  那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拉着这一车沉重的爱恨与宿命,一步步走向那个名为“埋剑谷”的终点。  那两道深深的车辙,在牛车驶过之后,便迅速被新雪覆盖,仿佛这世间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离开。  唯有风雪依旧,岁岁年年,埋葬着无数未曾说出口的深情与离别。  枯木逢春皆是幻  那辆被魔气重重包裹的牛车,像是一口移动的棺椁,在北境漫无边际的雪原上孤独地爬行。  整整三日。  车轮碾碎冰壳的嘎吱声,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丧钟。  对于谢云舟而言,这三日是一场清醒的凌迟。  车厢内,原本幽暗的车厢被暗红色的魔气充盈,暖得像是个不切实际的春日幻境。  然而,哪怕这幻境再暖,也暖不热怀里那具逐渐冷却的身体。  顾家那一株连城如玉的紫玉灵芝,终究只是杯水车薪,像是投进深渊的一颗石子,连个回响都听不见便被吞没。  起初倦长生还能勉强维持那雪白猫儿的形态,缩在谢云舟的心口,用那点微弱的呼噜声来安抚徒弟濒临崩溃的神经。  可随着离终点越来越近,系统为了保全宿主神魂不散,强制关闭了猫化功能。  于是,那条象征着生命倒计时的黑线,不再遮遮掩掩。  它像是一条贪婪狰狞的毒蛇,顺着倦长生苍白如纸的手腕蜿蜒而上,越过手肘,那漆黑的颜色在皮肉下显得触目惊心,直逼最后的心脉。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再次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谢云舟原本正靠在车壁上假寐,眼底是一片浓重的青黑。  几乎是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睡意?  那是绝境的困兽才有的仓惶与惊恐。  他熟练得令人心碎地侧过身,将倦长生半抱起来,让人靠在自己怀里顺气。  一只手掌凝聚着温和精纯的魔气,轻拍着那瘦骨嶙峋的脊背,试图帮怀中人理顺那口乱窜的气息。  另一只手则快如闪电地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递到了倦长生唇边。  倦长生身子猛地一颤,喉结滚动,一股腥甜再也压不住,“哇”地一声,一口暗红色的血块吐在了那方洁白的丝帕上。  那血色太深,红得发黑。  谢云舟的手指狠狠颤抖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快地将那方染血的帕子攥进手心,掌心魔火一吐。  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方帕子,将其烧成了灰烬。  倦长生勉强睁开眼,那双曾经流光溢彩、仿佛盛着星河的鸳鸯眼,此刻黯淡得像是一潭干涸的死水,上面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翳,连聚焦都显得极其吃力。  他有些费力地转动眼珠,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是一张他看了十年的脸。  从稚嫩的少年,到如今满身煞气的魔尊。  此刻,这张脸上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魔与憔悴,像是随时会碎裂的面具。  “云舟……”倦长生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带着一股认命的疲惫,“放手吧。”  “不放。”  谢云舟回答得极快,声音带着几分凶狠的戾气,  “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让我放手。倦长生,你答应过我的,到了埋剑谷就会好,你若是敢食言……”  他说到这里,声音却哽住了,狠话变成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倦长生苦笑了一下,眼角微微湿润。  他想要别过头去,不看这副样子的谢云舟,却被对方强硬地捏住了下巴,逼迫他直视那双疯狂的眼睛。  “师尊,你看清楚,我是谢云舟,是你养大的狼崽子。”谢云舟低下头,额头死死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执念,  “狼崽子咬住肉是不会松口的。哪怕把牙崩断了,哪怕满嘴是血,也要吞下去,烂在肚子里。”  “你……何苦。”  “我乐意。”谢云舟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红光,他近乎神经质地亲吻着倦长生冰冷的唇角,一下又一下,“我哪怕是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只要你在我手里,我就乐意。”  这话里带着三分疯癫,七分绝望。  倦长生心里一酸,那是一种比五脏衰竭还要剧烈的疼痛。  他为了逼谢云舟成才,做尽了那个“严师”该做的狠心事。  他曾说过:“痛说明你还活着。不想痛,就变强,强到能把痛苦踩在脚下。”  可如今,报应来了。  谢云舟真的学会了把痛苦踩在脚下,却把所有的偏执都用在了留住他这件事上。  “恨我吗?”倦长生忽然问,声音轻得像是梦呓。  谢云舟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恨。”他咬牙切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恨你心狠,恨你绝情,恨你如今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折磨我……可我更恨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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