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茫茫里,他抬头咬着根烟,工人递的,红双喜苦涩又辛辣,在胸膛里呛了又呛,最终从鼻息里吐出烟雾。 烟雾散开后火星再次灭了。 他还没有等到车雨森打来的辞退电话。 病房里eleanor从别墅赶回来取到了小提琴。 一切药物还不如一把琴的作用大,车雨森看似恢复平静,背对所有人自顾自练琴。 耳鸣和幻听减少了许多。 小提琴发出的声音也动听起来。 eleanor关上门前,她问车雨森为什么在家里练琴的时候偶尔不耳鸣却故意拉琴刺耳。 车雨森阴恻恻地唇线绷直,“你们说话的声音吵得要死。” 潜台词明显——你们吵,我要更吵。 eleanor悄悄拍了张车雨森在落地窗边拉琴的照片,无论怎么说,脾气很坏的小提琴家,长相却好得要命。 人果然不能在晚上做任何决定,吴元君第二天睡醒就后悔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非常有效。 他起床洗漱立刻决定找个临时工干,身体和精神都累了才不会继续深究那句“我想你”代表什么。 黄昏时分,照顾完母亲的吴元君坐地铁3号线,从鸡鸣寺五号口出来,他戴着口罩埋头走在人群里,从解放门进去依旧人很多。 这儿有片玄武湖,十里长堤更是乌泱泱一大片,人们的影子都在追日落。 “嘿,看这里——”嗓子嘹亮,人堆里最扎眼的就是头发颜色跟彩虹一样的骆南极。 吴元君打老远便看见,“来了。” “这么久没瞅见你,快让我瞧瞧。”骆南极薅了一把吴元君的头发,“掉色掉得挺慢,我这技术牛掰。” 吴元君歪了歪头让骆南极薅得舒服点,瞳孔烙印着夕阳西下,水面波光粼粼像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里才有的河畔。 “染头给你五百,晚上替我挡酒,给你一千,怎么样?” “好哦。” “好哦什么呢,年轻人要说没问题。”骆南极重重拍了拍吴元君肩膀。 吴元君勉强打起精神,学着他的语气说:“没问题。” “这就对了,你最近又在干什么呢?” 吴元君:“在照顾人……” “除了你妈还照顾别人?” 吴元君点了点头。 “什么人啊?还好说话吗?” 吴元君愣了几秒钟,因为很难用一句话来简单形容,他不由地想起没见面前他回答魏语,车雨森很好很好。 的确好,世界上没有比车雨森更慷慨的老板,医药费,化疗费都是车雨森给的。 明明只是雇佣关系,却做到这个份上。 百转千回的心思绕来绕去,想不明白的事情吴元君就不想,垂眼看着脚底下的路,“他偶尔很好……偶尔嘴巴坏,对人好的时候很听话,不高兴起来就容易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