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滋滋的凉水润过方渺的嗓子,方渺眯起眼睛,啃了两口,停下来,“你吃了没?” “吃了。” 蒋昭延伸手拿掉方渺嘴角的西瓜子,“我在那就吃过一块了。” “那真好呀,没想到老板也会给我留一份……”方渺盘腿笑着,又高兴地大啃一口。 静谧的树林,阳光落在方渺的身上,他的头发很黑,西瓜红红的汁水残在他的脸庞。 蒋昭延望着,突然很想去亲方渺的脸。 但他控制住自己,他拿起方渺腿边的画,纸上的树叶子已经快画完了,还剩下叶茎。尽管没有颜色,只有铅笔描绘,那片树叶还是栩栩如生。 方渺见蒋昭延一直盯着,有些心虚,“我就是无聊呀……你出的题太难了,我不会做……” “嗯……”蒋昭延把方渺额前的头发往后弄弄,他说,“你喜欢画画你就画,但题要做,今晚我要检查。” “……好嘛。”方渺把脑袋往这个少年的脖子处拱,“你真是的!……我吃完西瓜就写。” “时间到了,我去干活了。”蒋昭延站起来。 “好。” 桶里的凉气丝丝往方渺身上飘,方渺看着蒋昭延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到腿边蒋昭延刚刚起身时落下来的灰粒子。 他看着西瓜几秒。 他皱皱鼻子,叫一声蒋昭延的名字,蒋昭延停下来回头,他跑了上去。 吃过的半块西瓜塞到蒋昭延手里。 “怎么了?” “你吃。” “我吃过了。” “太凉了,我不想吃了!你再多吃一点吧。”方渺假装龇牙咧嘴,好像牙齿被冰得受不了。 “待会儿就不凉了……” “我说不想吃就不想吃了!你赶紧吃吧!” 随后,说完,方渺就快步跑了回去,并不停回头威胁,“你要敢还回来,我就生气了!” 一阵风吹过,拂动蒋昭延的发丝,他望着方渺飞快的背影,粗糙的指腹滑动着西瓜光滑的绿皮。 他咽了咽喉咙,将方渺咬过的西瓜放进嘴里,浓烈的甜味在口中散开。 方渺见到他吃了,在不远处笑意盈盈。 蒋昭延神色柔软万分,他转过身钻出树林,重新大步走向窑厂。 作者有话说: 短短的,其实是上一章拆开的,感觉适合在这里断掉。下章就长了! 两个好宝宝,小渺也是好宝宝,在他视角里,他以为蒋昭延吃过了,但是他还是要把西瓜再分给蒋一半…… 我们有钱了 回到窑厂时,老板已经不在,工人们正要继续干活。 吃晚饭时依旧,方渺去给老板他娘打饭,发现水煮青菜已经变成番茄炒蛋。 尽管鸡蛋很少很少,少得都看不见。 “奶奶!你怎么这么快就换菜了呀!”方渺惊喜,凑到老人面前,“奶奶你可真好……” 老板他娘佝偻着背,脸上满是皱纹,从筐里拿出留出来的一个番茄,“给你,你吃。” 方渺笑眯眯接过去,拿起大勺子舀饭在饭盒里。 吃完饭,蒋昭延就没再排班。白天跟着李匀和陈平朝转了一天,刚下班时视线都时不时模糊,冲了好一阵凉水才恢复正常。 这会儿吃空的饭盒摆在他腿边,他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方渺白天写的作业,借着窑厂外面的灯线检查。 方渺在一旁等着,他想起来口袋里还有张奶奶给的番茄,掏出来掰成了两瓣。 他把大的那一瓣递到蒋昭延嘴边。 “你吃。” “你吃吧。” 蒋昭延偏过头去,他皱着眉头。 五六道题,方渺倒是全写完了,只是就对了一道。 题做的稀烂,树叶子描完了,跟真的似的。 “方渺。”蒋昭延转过头来,刚一张口,那半个番茄就被方渺塞到嘴里。 “快吃快吃……”方渺嘴边还有番茄汁,昏暗的光线下,番茄汁把他嘴巴染得亮亮的。 “吃了我番茄,你说我我可生气了……”方渺也挺心虚,“我都多久没学习了呀……” 蒋昭延叹口气,接过方渺的番茄三两口吃肚里了。 趁着水龙头那人少,蒋昭延跟方渺过去洗漱。 蒋昭延脱掉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拿着水管往身上浇水。窑里面太热,人又多,催着干活时难免挤着,尽管穿着长袖,他的肩膀上还是被烫出了两个泡。 除了烫伤,那里还有已经被煤筐磨出了两道红痕,快要破皮。 力气再大,再能担事,他也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年。 凉水浇在伤口上,蒋昭延一直皱着的眉头松缓下来。 方渺正在一旁洗脸。 这地方太脏了,方渺又不注意,尽管蒋昭延在时会帮方渺擦干净,但往往一天下来,方渺原本干净的脸就抹了少黑灰。 手脚也都不太干净。 蒋昭延想不通,方渺穿着板鞋,怎么脚也能弄这么脏。 晚上吃饭时,李匀瞧见,还说方渺像是冬天钻进锅灰里的花猫似的。 蒋昭延关掉水龙头,裸着上半身走过去,把方渺脸抬起来,伸手去揉方渺脸蛋上没洗干净的灰。 “别呀……”方渺龇牙咧嘴,“你力气怎么变那么大,揉得我脸疼……” “你盛个饭,怎么把自己盛这么脏。”蒋昭延抿着嘴唇,手指头还在擦。 他不喜欢方渺把自己弄得很脏。 “还没你脏呢……” 方渺嘀嘀咕咕,视线从蒋昭延抿着的嘴角落下去,瞧见蒋昭延鼓起的胸膛和平坦有形的腹部。 随着蒋昭延胳膊的动作,他身上的水珠啪嗒啪嗒滚落。 方渺伸手在蒋昭延腹部摸了一把。 “哇。好硬啊!”方渺不禁感叹,两只手都喜滋滋往蒋昭延腹肌上摸。 蒋昭延跟被火燎似的,抓住方渺的手腕,“你乱摸啥!” “我摸摸怎么了,我没有嘛……”方渺挺委屈,他身上的衣服被水喷湿,这会贴在身上,能瞧见肚子温软的幅度。 他也像个爷们一样把上身的衣服脱掉,暗光下,他的身体像是揉过很久的软软的面团浇上一层蜂蜜。 “我怎么就和你不一样呢?”方渺挺忧愁,他伸手碰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长不高呢?” 周围还有其他人在洗澡,这窑厂里全是男人,有些男人习惯了,甚至直接穿着条内裤冲水。 也没人在意这些。 旁边一个男人顺嘴接话,眼神把方渺身体上下描两眼,“有些人就天生长不高的,你这腿忒细。” “啊?”方渺把小腿抬起来,“真得细吗?大哥,可我的腿看起来长啊?” “长?” 那个工人又靠近一步,蒋昭延感觉有些不舒服,把肤色都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方渺拉到暗处的小洗澡间里去了。离那些人远远的。 他说:“你别听他的,你年纪小,还没到长个子的年龄。” “真的?” “嗯,你多吃肉,光吃土豆和番茄不行。”蒋昭延挤了洗发膏往方渺头上抹,很快,方渺头上就被他揉出泡沫来。 又有一批工人结班,黑压压跑来冲水,李匀冲水龙头这群人催促,要他们洗快点。 为了节省时间,方渺把他们的牙膏拿出来,使劲往牙刷上挤。 “我们牙膏没了。”方渺又使了使劲。 蒋昭延把牙膏接过来,他手腕使力,青筋都突出来,把牙膏从底部一点点挤,手指头用力地一寸寸挪,把那牙膏都挤成很薄一片。 膏体被挤出来一小截儿在方渺的牙刷上,蒋昭延拧上盖子,“省着点用,还能用两三天。” 他们刚来这个地方几天,身上仅剩一块多钱,买个牙膏或许够用,但是这地方他们还不熟悉周遭,也不知道哪里有商店。 坐陈平朝的车来时,蒋昭延记住了路线,从城里那个路口进来后,他就没见到有小商店。 “嗯……”方渺把牙刷伸到嘴巴里,上下刷起来。 洗完,蒋昭延像平时一样卷着席带着方渺去他们睡的地儿。 夜色下,一点火红若隐若现。 待到走近了,蒋昭延才发现正在草地上蹲着吸烟的陈平朝。 “我就说这怎么挖了坑……” 陈平朝抬起头,眼睛眯着望着这两个年轻人,手指抖抖烟,一小截烟灰从他指间抖落。 完了。蒋昭延心里咯噔一下。 “挖了坑跟我们有啥关系呀,我们就是随便来溜达溜达的。”方渺机灵。 “溜达怎么还卷着铺盖呢?” “啊哈哈……铺盖是……”方渺说不出来了。 “你给我过来。” 陈平朝朝蒋昭延弯弯手,随后转身往那片独立房间走去。 方渺要跟着去,蒋昭延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让方渺在这等着。 跟着陈平朝穿过草地,来到陈平朝的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