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渺让蒋昭延再摸摸冰,然后放到自己肚皮上。 对方没有这样做,方渺燥热地睁开眼睛,看到蒋昭延正沉沉盯着他,他扁扁嘴巴,“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我不舒服……” 方渺到底是没吃过苦的人,这辈子活到这么大也就挨了这一次打,纵然养育他的方建国一家出事,可蒋昭延还在,方渺就还是方渺。 “知道你不舒服。” 蒋昭延用毛巾垫着冰放在方渺的额头上,拿起扇子,慢慢给方渺扇起凉风。丝丝的风吹在方渺的身体上,裹着凉意,方渺好受了一些,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晚,蒋昭延给方渺扇了大半夜的扇子,盯着方渺那半张红肿的脸,脑海中是那刀疤脸凶狠的脸庞。 那群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肯定很快就会来这里寻仇。 方家的事村里差不多都全知道了,这会儿正处在农忙时期,他们无心去管,更怕沾上这烂摊子事儿——毕竟这可是黑社会。 无论是离开这还是如何,都少不了钱,蒋昭延往东往西都行 方渺跟在蒋昭延的后面,只看到一个红色残影,眼前一黑,是蒋昭延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蒋昭延的声音发紧,按着方渺的肩膀要将他推出去。 “为什么不让我看?” 方渺心中有预感,听到有人一旁窃窃私语“这肯定不行了……”他拼命地将盖在眼皮上的手扒拉掉,终于还是看见躺在地上的方建国。 “大伯!” 方渺一把推开了挡在他前面的人,跪在方建国身边。 血,太多的血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出的手颤抖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轻轻落在方建国的肩膀上。 “方渺……” 蒋昭延走了过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向来不会安慰人。 工地里的管事主任心里正烦躁得要命,平白无故一个人死了,还差点赖上他。 他一见到蒋昭延,就冲上来,“小蒋,这事儿可真不怨我,你那大伯非要问我讨钱,可他已经快半个月都没来干活了,你也知道。我碰都没碰到他,他突然自己摔倒磕在地上的石头了,周围的人都能作证!” 周围传来声音。 “他确实是自己摔的。” “怎么这么巧,正好就磕在石头上了呢……” “恶人自有天收,你们不知道啊,方建国他可是赌徒!” …… 这群人就这样看着躺在地上的方建国,或许有惋惜,有冷漠,但也不能再多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穷乡僻壤,人出了事是不会喊救护车的,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大多人也不知道救护车这个东西。 要是有人磕成方建国这样,没人救得了。 可方渺是方建国的侄子,纵然方建国有再多不好,可方建国是曾经抱过他给他过生日疼他像疼亲儿子一样的大伯,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拼命地哭喊,求着周围人来救一救他的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