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风大,吹得沈眠脸颊生疼,此刻客轮正在缓缓靠岸,轰鸣声一阵阵传来,毕竟是在雪城,他们身后的冯山等人皆是一脸戒备的模样。 下了船,闻野的手依旧紧紧牵着沈眠,迎着冷风偏过头说道:“我和冯山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跟着林冶回去,我晚点来接你。” 沈眠微微怔住:“林冶?” 闻野没多说什么,缓慢地松开他的手,alpha正准备掏出手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鸣笛声,军用车的后车窗压了下来。 果然是林冶,那家伙估计还在气头上,坐在车内没什么好脸色,目光发沉地扫了过来。 “你联系的他?” 沈眠当然想过不可能那么快回独立区,但比起他这位表弟,闻野不是和周焱更亲近些吗?怎么来接人的会是林冶。 或许是林冶主动联系的闻野? 沈眠想着不禁绷直了后背,看着对方下车朝他们走过来,下意识往前一步挡了挡。 “别挡着啊。”林冶没好气道:“我就和他说两句话。” “你和他有什么好说的。”沈眠自作主张替闻野拒绝,单薄的身子站在风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林冶,“有什么话,和我说就行。” “你——”林冶欲言又止,差点没冲上去揍沈眠,忍住脾气咬了咬牙:“行吧,我就站这说” “雪城的医疗条件比独立区好,我打算带阿眠回军区医院做个身体检查,你要是同意的话就晚点来接他。”他道:“反正你也还有事要办,也不急着一两天,等我安排好了再送你们回独立区。” 沈眠当然想要拒绝,他不想和闻野分开,更何况还是去军区医院不过没等他回答,身后的闻野忽然出声应了句“好”。 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沈眠回过头握了下闻野的手,有些舍不得松开,林冶看着面前的两人忍不住直翻白眼,有些不耐烦道:“得,别在这撒狗粮了,是还嫌不够乱吗?等会儿把赵家的人招来了。” 沈眠最终还是乖乖跟着林冶上了他的车,看着闻野乘坐的车子越开越远,闭上眼靠向后座:“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林冶说话故意带刺:“不然看着你和那小子一起作死啊。” 他心里对林冶自然有愧疚,两年前出于无奈连哄带骗地瞒天过海,后来所有的谋划几乎是故意绕开了林冶几次差点把人拖下水,这些年对方因为他可没少被折腾。 “瞒着你是我不对。”沈眠睁开眼,缓缓开口道:“我和你道歉,秦恒那儿是我让他别告诉你的,你也别跟他生气了。” 查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要是还生气,他这段时间根本气不过来,林冶心里头难受,面上故作冷漠,轻笑一声:“用不着,您沈总牛逼的不行,我哪里配得上您亲口道歉。” 林冶一向嘴硬心软,沈眠没理会他满嘴胡话,又道:“闻野和冯山去做什么,知道吗?” “你不知道?” 沈眠蹙起眉:“我应该知道吗?” “呵。还能去做什么?忙着对付赵家咯。” 林冶两手抱胸,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他:“你们这几天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吗?他把赵旭那家伙丢到公海里喂鲨鱼,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锁在床上(一更) 林冶将沈眠强行带到军区医院,又摁头安排了一大堆检查,最后领着他曾经的主治医生进到病房。 一晃十几天过去,林冶的火气却半点没消,沈眠毫无办法,只能由着对方逮着他一番折腾。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见主治医生一副藏不住又憋得红了脸的模样,沈眠出声解围道:“他都知道了,徐医生,两年前没动手术的事。” 徐医生是被林冶从联盟医院掳来的军区,这两天被强行限制在医院里就是为了等沈眠,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回话道:“腺体病变有一段时间了组织基本坏死,和五年前一样我还是建议尽快进行手术,更换腺体。” 要是能换五年前就换了,沈眠植入的人工腺体特殊,当年因为沈淳枫迁怒为他做手术的医生,研究团队几乎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么多年过去,所有的记录和信息早就已经丢失。 “可能已经影响到神经。”徐医生问:“沈总最近除了腺体疼,还有没有其他病症。” 沈眠摇了摇头,又瞥一眼僵硬着身体的林冶,无奈道:“其实还好,也不是很疼。” 做完全部检查,驱车将沈眠送回军区别院,林冶的态度变得愈发强硬:“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跟那小子回独立区。” “你去哪?” “上城区。”两年多的时间,居然能瞒他这么久,到底有没有把他当自己人,林冶额角直跳,恨不得掐死沈眠:“联盟医属,就算人全死了,也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我再想想办法。” 拦着不让他插手这事,林冶也不可能听自己的,索性由着他折腾,等闻野解决完赵家的事,他们就返回独立区,反正林冶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管不到他。 之后之后怎么样再说吧。 看着军用车径直开出院子,沈眠转过身正想往大门里走,结果刚抬脚,一道身影飞速地从里头冲了出来…… 几步路的距离,林向年扑进沈眠的怀里:“哥——” 沈眠往后踉跄了两步,勉强接住,诧异地低头:“林向年?你怎么在这?” 怔楞片刻,将人从怀里扒开,沈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鼻子和眼睛一片通红的林向年:“你不是在周焱那里吗?” 要是让他哥知道自己拿什么换这几天的自由,估计会打断他的腿,林向年紧张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周焱来军区办事情,我就跟着一起过来找你了。” 沈眠没说话,紧蹙着眉头,片刻后,他一步一步靠近缩着脖子的林向年,声音发冷:“林向年!你给说实话。” 在别院住到第三天,林向年憋不住了,这几天缠着他哥说话,结果对方完全不理会自己,大概是他的演技实在太差,被一眼看穿也不是没可能。 他故意跑到沈眠卧室,钻进被窝闹他哥睡觉,他哥也不生气,态度冷淡地背过身去,依旧不搭理他。 林向年有好些话想要同沈眠想,可是张口又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从他被周焱带走,到现在已经大半年过去,见他哥的次数屈指可数。 往后的日子说不定真的没什么机会了。 沈眠还在熟睡,林向年偷偷摸摸掀开被子下了床,到楼下的时候厨师正在准备早午餐,他进到厨房让对方给自己腾个位置,随即叮铃哐啷一阵操作,终于搞定了几道卖相不错的家常菜。 摆好餐盘,正好碰到管家领了个陌生人进来,林向年记性其实不算差,回忆了片刻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您就是沈总的弟弟吧。”男人道:“我来给沈总送检查报告,林中校说,交给您也行。” “什么报告?” 对方自来熟地上前打招呼,想来是林冶提前跟他提过自己。林向年伸手接过牛皮纸袋,带着几分疑惑拆开,一页页仔细翻阅。翻到第四页时,他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得一干二净。 一觉睡到自然醒,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掏出通讯机。 昨晚和闻野聊着聊着就睡了过去,沈眠轻手点开聊天界面,看到上面最后一句是对方发过来的“早点睡”,翘着嘴角打了句“早,我醒了”,发送过去。 翻过身坐起,沈眠动作一顿,林向年此刻正站在床头边,脸色惨白得仿如七日还魂的厉鬼,活像是来找他索命的。 沈眠抬眸看他一眼,皱了皱眉:“林向年,你干什么?” 对方久久不应,沈眠有些恼火地又喊了句林向年的名字:“你要是想找我坦白和周焱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我乐意听你讲,如果还要说那些没有用的废话,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哥。”林向年的声音有些哑。 “干嘛?” 几秒钟后,林向年终于忍不住用两只手捂住了眼睛,带着哭音吼道:“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心跳几乎停滞,沈眠迟疑了好一会,没说话。 “哥。”林向年又低低喊了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坠,肩膀止不住地发抖:“你是不是要死了?” 半小时后,林向年还在哭,喘不上气地抽噎着,沈眠站在一旁给他递纸,安慰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可对方就是不听,只埋头哭自己的。 见他说的话不起效果,沈眠索性安静下来,忽地,林向年抽疯似地拽过他哥的手臂:“不行,你今天必须跟我离开这里。” 林向年向来一惊一乍,说着就将人往一楼拽,到了客厅又掏出手机颤抖着给林冶打电话:“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想跟你说了都怪我!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