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作美,在她把空地种满后,又采了三次茶,晾晒好,便下雨了。春雨贵如油,她家山头的结界挡得住灵体、恶念,却挡不住天然气象。
外间瓢泼大雨,界内淅沥小雨。
三个徒弟各在一个方向,她特意巡视一遍,该遮雨的遮一遮。比如麻陆夫妇,两人的双修正在暖意融融的顺境中,突如其来的冰凉与寒意会导致功亏一篑。
只怪两人没有闭关的经验,她到的时候,两人已然微微受凉正在努力坚持中。
受过一次教训,下次就会懂得找山洞或者在凉亭里闭关。宫九璃不必遮挡,她是武道修士,别说区区小雨,就算天上落刀子也不影响她沉迷在剑术的千变万化中。
哎,年轻就是好,给点功法就顿悟的效率让她眼馋。
细碎的雨帘中,打着油纸伞的花清茉满眼羡慕地看着小徒弟端坐雨中,摇着头离开了。缓步下山,横穿公路漫步至别墅,老远便看到两位佣人大开院门迎接。
安保室远远瞅见她来,即刻通知各部门准备起来。
花清茉本是过来瞅瞅大家的修炼进程的,无奈值班的佣人和厨房学徒们热情得很,用小推车把各类散发浓香的精美茶点摆上桌,把她馋得根本挪不动脚。
来都来了,就吃点吧。
今天值班的有佣人、厨余学徒、安保、园丁司机各两人,难得大小姐下山回来一趟,众人十分卖力地展示身手为她的用餐助兴。
她哑然失笑,觉得这些人鬼精鬼精的。
什么助兴?一个个喜形于色,露出一副捡了大便宜的表情。的确捡了大便宜,养父母不在家之后,她便极少回来别墅蹭吃,多半是佣人给她送去。
餐送到了,搁下就走,再等一个多小时过去收拾餐具。
她平时在家挺忙的,要么在院里的老树下小憩,要么在工作间雕刻石头。别墅的人几乎没啥机会得到她的指点,只能巴巴等她提出要看看众人才敢展示。
倘若别墅里人多,她会指点其中两三个资质好的,然后让这些人负责指点其他人。
能得到她亲自指点的机会不多,值班的几人不高兴才怪。
花清茉也如其所愿,一边吃一边看几人轮番展示,并指出众人的不足之处。另外,养父母出远门拯救旁支子嗣,进展不太顺利,恋爱脑的倔脾性让二老恼火不已。
每每被那些小辈气得脑子炸疼,更气的是,几位小辈的父母长辈反劝二老不用理会。
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长辈越是管束,效果越会适得其反。
这的确是开明的做法,无奈这几人的未来太过惨烈,晏家二老本不想提闺女名字的。见其家长不当回事,只好搬出她嘱咐的话让这些旁支长辈慎重对待。
得知自家小辈这是遇到桃花劫,吓得几位长辈面无人色连忙求教解救之法。
谈何容易啊,木已成舟,几位遭算计的小年轻坚定地认为伴侣才是自己最该信任的人。哪怕是申市家那位修仙者的话,他们也照样半信半疑。
他们心里觉得,申市那位修仙者姐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家发生的事?
如果她真的很能耐,如果真有心帮忙,为什么不在大家上当受骗去领证的时候来提醒一把?现在,该领证的领了,该怀孕的怀了,却突然过来要他们离婚。
听听,这是人话吗?
甚至有人脑洞大开,认为这是申市晏家的阴谋,比如让旁支的子嗣倒霉趁机窃取运气。若单纯是为旁支好,申市晏家就不该在大家修成正果的时候过来。
“哎,他们说,路是自己选的,是福是祸他们自己承担。”晏母文樱唉声叹气打电话给闺女。
“哦,”花清茉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认真看着员工们的才艺表演,一边分神宽慰养母,“没事,他们有这种觉悟挺好的。姨,您和叔不必太伤神,留一道纸符给他们就行。”
她有想过养父母劝不动,这也难怪,人的脑洞千奇百怪。
怨不得别人质疑申市晏家的用心,当初二嫂不就怀疑她是夺舍重生吗?现在市面上多的夺舍重生、窃取别人气运之类的文学作品上架,有所防备很正常。
“我只怕浪费那符,”文樱叹道,“他们防我跟你叔像防贼似的,总觉得我们别有用心……”
既然怀疑老两口不怀好意,就算表面接过符又如何?转身就给你扔了。
“那符可是你跟小陆耗费精力、修为画的,我舍不得被他们扔了。”文樱不满道,“再说了,要是他她们几个拿着符回去告诉伴侣,那符反而落在骗子手里岂不造孽?”
“放心,造不了。”花清茉不以为意道,“那几道纸符有那几人的生辰八字,除了本人佩戴,其他人戴了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当然,生辰八字是她用灵力画的,普通人看不出来。
“哦,那就好。”听罢闺女的话,文樱安心了,“只要坏人用不了就行,管他是扔是埋呢。”
“对,”听着养母放宽心态的语气,花清茉笑着说,“就算他她们把符给了别人,只要不是烧了,将来或许还能落在他她们的子孙后代手里……”
救不了父亲或母亲,能救孩子也是好的。
如果这些人疑心太重,等二老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把符烧了。那样更好,谁都捞不着好处,唯独花清茉了了一桩因果的牵扯,余生可以继续安泰清闲。
得到闺女的准话,文樱的心态彻底放平。
等到老伴归来把话一说,妥了,老两口不再为这些旁支子嗣的未来操心。难得出一趟远门,两人每天兴致勃勃地带着保镖出门游逛,每到一处少不了买买买。
往每个孩子的住址寄一份,除了闭关不见人影的老四。给小五的寄到一并寄到基地去,让老三收到后拿给她。
快递只到麻石乡的路口,不到庚村公路也不到基地。
基地属于特殊部门,另有物流渠道,而晏家二老属于知情人。旁支的长辈见申市二老整天到处游玩,不再苦口婆心地劝告小辈们放弃,顿时又心生疑窦。
不时登门找二老闲聊,旁敲侧击这是怎么一回事。
晏德明和文樱并未隐瞒,把养女的话如实告知。至于纸符,早就按名字亲自送到当事人的手里。他们是藏还是扔,悉听尊便,二老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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