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想着,一边抽出张海楼手里的信纸,指腹不自觉的在泛黄的纸张上微微摩挲。
这纸过了这么多年仍旧有韧劲,从上面写的内容来看,也没有晕染的迹象,纸张并非纯白色,而且略微粗糙有筋骨感。
确实不像是大厂里造出来的,且这种纸张的造价恐怕不菲。
一个传递情报的信纸,为什么会用这种不太寻常的纸张?
还有,按照这些信里的内容,其大部分事情发生的时间就是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往后,那个时候竖着的书写方式已经基本被淘汰了。
别说是造竖着书写的信纸,就是一些较为复古的书籍编排也全部都换成了从左到右的横向排列。
但是这个写信的人却仍旧保持着这样的习惯,只能说明对方已经习惯了从右到左竖着书写的排列。
贺舟几乎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从右到左竖着书写的方式是什么时候被全面淘汰的来着?”
话音未落,他就僵住了,也感觉到了身边两个人锁定过来的视线。
‘糟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作为一个经历过这件事的人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如果是别的事情或许他还能反应过来,但这个知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冷门了。
别说是这辈子,就是上下两辈子加在一起,贺舟也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到。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这句话的异常一样,脸上神色不动的看向张海碦和张海楼,像是在催促两人回答这个问题一般。
藏书室的空气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张海楼率先开口:“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中期。”
贺舟点了点头:“那这个写信的人至少大部分的人生都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之前,或者说这个写信的人接受教育的时间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之前。
且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需要从右到左从上到下的书写环境中,以至于后来即便全国都改了,他仍旧保留着这个习惯。”
张海楼挑眉:“同意。”
“还有一件事。”贺舟像是感觉不到身边张海碦灼灼的视线一般,继续平静的开口分析:“这个纸。”
他晃了晃手里泛黄的纸张,一股陈旧纸张的气味中夹杂着微妙的墨香:“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仅是传递消息的载体,也是一个防伪标志。
那个时候,没有手机这种东西,有些消息看似是对方传来的,却不一定经过了几个人的手,其中要表达的内容恐怕早就已经变了。
这个能在张启山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的人,绝对不是一般角色,既然如此又怎么会想不到信送出去之后,还是不是自己写的那封?”
“嘶……”张海楼低头看着手里还剩一张的信纸:“这个方向我还真没想过。”
贺舟垂眸看着手里的信纸,其实话说到这里,他心中对于到底是谁在传递消息已经有明确的猜测了。
但是这个猜测是基于他的了解,而非张海碦等人的视角。
所以他不好直接说,免得又误触什么他没想到的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