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鹤梗住。 江临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故意似的,将盘子里的大半饭菜都扒进了自己的碗里,然后大口吃了起来。 沈鹤看的直皱眉。 他就坐在那,看着江临深把一桌子难吃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等江临深放下筷子,沈鹤一秒也没有多等,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快速洗完。 刚从厨房出来,他便往门口走去:“饭也吃完了,我走了。” “不行!”江临深又一次跑上来拦住了沈鹤。 “不管你还有什么事,现在我都必须要去找川哥,让开。” “我不让,你——”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房门被敲响,江盛浑厚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阿深,开门。” 江临深脸色剧变,血色在瞬间褪了个干净。 沈鹤疑惑的蹙眉,开口想要问些什么。 可他嘴巴刚刚张开,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之时,江临深扑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手上用了力,另一只手灵活地翻过沈鹤的身子,推着他往卧室里走。 进了卧室,江临深“砰”地一声把门摔上,眼神慌乱的在屋内寻觅着。 “你要干什么?”沈鹤狐疑地看着他。 “我……我……” 江临深已经急出了一身冷汗,偏偏这时公寓大门又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符。 江临深大惊失色,慌乱之下打开衣柜门便推着沈鹤把人往里塞。 “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总之……你先躲进去!” “我——” 沈鹤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面前的衣柜门便被江临深毫不犹豫地合上。 同一时间,卧室门被推开,江盛的身影走了进来。 “你在干什么?” 江盛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时,江临深的手还握在衣柜把手上,听见声音,他迅速回过头,平复着心跳。 “我……天太热了,想拿件睡衣去洗澡。” 江盛狐疑地盯着他:“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江临深没说话,看向江盛的眼眸里装着很复杂的东西。 父子俩沉默了会儿。 最终,是江盛先叹了口气:“你都听到了,对吧?” 江临深垂下眼睑,轻轻点了点头。 江盛走到江临深的身边,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爸今天过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关于你和阿川的事情,是爸故意那样做的没错,今天也坦白跟你讲,当年你给阿川下药,又派人围杀他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江临深骤然抬起头,嘴唇翕动:“你……为什么?” 江盛浑浊的眼眸里没有一点后悔之意,开口的语气仍旧冷淡。 “你弟弟他喜欢男人,并且拒不悔改,甚至还为了一个男人闹到我面前,逼我同意,如若我不同意,他甚至说出要跟我脱离父子关系。” 江盛鼻腔里溢出一声哼笑:“没用的废物!” “阿川他优秀,聪明,能力出众,我本以为他是比你更合适接管我所有产业的继承人,却没想到他竟是个脑子里只有感情的废物。 本来我就在思考应该怎么解决他和那个男人,却没想到……你抢先了一步,替我解决了麻烦。” 说到这里,江盛再次拍了拍江临深的肩,这次明显带着点赞许之意。 “干我们这一行的,最首先的一点就是要狠,你要比所有人都狠都够绝情,才能让别人怕你俱你,你这一点,我很满意。 因为你,阿川承诺永不再踏进t国一步,带着那个男人回了国,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还带走了——” “爸!” 江临深眸色骤变,后背紧贴着衣柜,神情慌乱。 “怎么了?”江盛皱眉。 “我们……我们出去聊,我给您倒杯茶!” 江盛点点头:“也好。” 等江盛率先走出卧室,江临深微微松了口气,将衣柜门缝更合紧了些,才跟着走了出去。 等房门关上,衣柜被沈鹤从里面悄悄拉开。 沈鹤动作如风,悄无声息地从衣柜里钻了出来,走到了卧室门边。 刚才江盛和江临深所聊的内容,他大部分都清楚,但最后那一句…… 他太了解江临深了,以前的他说谎或者紧张的时候说话会吞吞吐吐,尾音加重,现在看来,这个毛病还是没改。 还有他让自己躲起来的目的是什么? 怕江盛看见他? 可江盛是江老爷子,当年收留自己的人,即使后来他陪着江临川回国,也是事出有因,他本人跟江盛并无任何恩怨。 躲起来完全没必要。 沈鹤眸色暗了暗。 这俩人之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恨与爱 客厅内,江临深给江盛泡了壶茶,父子俩相对而坐。 江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他问:“阿深,听到那些话后……你恨我吗?” 江临深放在身侧的拳头紧握,抿着唇没有说话。 江盛轻笑:“恨我是应该的,不光是你,还有阿川,我最不怕的就是你们恨我。” “当初阿川受了重伤回国,这几年我一直给你制造一种错觉,觉得我放弃了你,把所有家产都给了阿川,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激发你的野心。 包括当初我对沈鹤动手,也是想除掉他,让你彻底死心。” 卧室门板后的沈鹤听到这话,身体瞬间僵硬,瞳孔紧缩。 江盛还在继续。 “这些年我对你们兄弟俩不闻不问,但其实你们所有动向包括感情我都一清二楚。 我知道你喜欢沈鹤,沈鹤那小子也对你有情。 但这是我绝对不会允许的事,你明白吗?” 江盛毒辣的目光睨向江临深,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趁你还没彻底深陷,我只能除掉他,彻底绝了你的心思,我们江家必须要留个后,阿川无用,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说到这里,江盛语气软了一些,俯身轻拍了拍江临深的手背。 “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别恨爸……” 江临深眼眸里闪过一丝嫌恶,再抬起头时,他笑着问。 “所以爸今天特地上门,是打算把家产都给我?” 江盛轻声哼笑,反问:“我给你,你敢要吗?” 江临深眼眸微暗:“我为什么不敢?” “阿深啊……” 江盛叹了口气,片刻后话音一转:“这样吧,爸年纪大了,你也三十多岁了,我退位让你接管,也不是不可以……” 江临深身体顷刻间坐直,正要说话,江盛抬起手打断了他。 “但我有一个条件。” 江临深皱眉,沉声问:“什么条件?” “等你结婚,生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自然宣布退位,如何?” 江临深腾地一下站起了身:“爸!我——” 江盛眼眸一凛:“你什么?” “我……” 江临深踌躇着,垂下眼睑,“我……我不能结婚。” “为什么?!” 江盛阴狠的目光攫住他,怒而拍桌,水花四溅。 “难不成你还对沈鹤念念不忘?!” 江临深浑身一抖,垂着眼睛不说话。 “混账!” 茶杯被重重砸在了江临深的头上,很快,一流血注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染红了眼睛。 “果然还是应该彻底斩草除根,才能彻底绝了你的心思!” 江盛暴喝着起身,就要离开。 江临深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冲上前拉住了江盛的衣袖。 “爸……爸!你不要动他!” “怎么,”江盛扭头盯着他看,“你不忍心?” “不……不是!” 江临深大脑飞快运转,喉咙干涩。 他喉结艰难滚动,好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你……你不是说他现在在国内嘛,国内……出手,我让您惹上麻烦。” “这不用你操心。” 江盛眼眸里闪过阴狠之色:“不管在哪,我都有一百种方式能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江临深心脏一沉。 “除非……” 江盛嘴角勾着笑,莫名其妙对着江临深说道:“你张伯伯还记得吗?” 江临深脸色煞白,强装疑惑的抬起头。 “他有个女儿,比你小个几岁,我看你们郎才女貌,不如改天爸找个机会,约你们见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盛就站在那里,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盯着江临深看。 直至江临深点头,江盛才满意的笑着离开。 等人刚走,卧室门便被打开,沈鹤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临深看着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