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颐皱着眉一脸不高兴的说道:“我说程弟,你咋回事?先前不是说好了咱们一块走呢吗?你咋不等我就出发了?” 程愫傻眼了,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说说而已,为了给沈恪难堪才那么说的,结果却是真的。 “额……我以为孙兄当时说的是玩笑话。” 孙颐也不恼,策马快走两步,到了牛车旁边,勒了一下缰绳,解释道:“我出城办点事,正好顺一段路。” 他说得轻描淡写,又看了一眼韩明哲的马车,“人多也热闹些。” 程愫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韩明哲掀开车帘,朝外头看了一眼,又放下了。程愫和林宣坐在马车上,孙颐骑着马并行。起初谁也没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走了一段路,孙颐忽然开口:“程兄,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程愫想了想,说道:“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然后准备来年的会试。” 孙颐点了点头,“我也是。不过我不太想在家里待着,太吵了。” 他这次一举拿下举人,虽然是 有扛着锄头的,有挎着菜篮的,有牵着孩子的,也有空着手的。不远处还有人在朝他这边张望,甚至旁边有人踮着脚往这边挤,不知是谁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程家九郎回来了!快来看!” 自从报喜的人去过程家之后,整个程家村的人都知道了程愫考上了举人,还是第一名。又过了两天,不只是程家村,这周围十里八村的人都传遍了,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毕竟他们这种偏僻的小地方,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举人了,现在出了一个如此年轻的举人,传的可不就是快吗! 那人喊了一嗓子之后,村子里的人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一样,原先没出来的人听见这声响,都从村道那头涌过来,越聚越多。 扛锄头的汉子放下锄头,挎菜篮的妇人把篮子搁在脚边,几个小孩从大人腿缝里挤出来,站在人群最前面,睁大眼睛望着程愫,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举人老爷啊!怎么长得如此年轻,以后他也要当举人老爷! 有人先开口了:“程九郎,听说你考了头一名?解元?”说话的是个老汉,头发花白,手里还捏着一根没点的旱烟杆。至于这解元,他本来压根就不知道这啥意思,只是听人传的多了,才知晓原来这就是举人第一名的意思,干脆也学别人文绉绉的用解元形容。 程愫认出了他,是村东头的王伯。他点了点头:“是,侥幸考中了。” 王伯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里带着叹不尽的感慨:“侥幸?考举人哪有侥幸!你这是真本事!” 旁边有人激动的说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举人老爷长啥样,今儿可算见着了!” 说话的是个年轻后生,肩上还搭着一条汗巾,像是从地里直接跑过来的。他边说边往程愫这边凑近了几步,又不太好意思靠太近,隔了两步停了下来,就那么傻呵呵的盯着程愫看。 另一个妇人挤到前面,声音高了不少:“程家九郎,你以后是不是要当大官了?” 程愫摇头:“还早呢,还要考会试、殿试,路还长。” 那妇人倒吸一口气:“还要考?”她见识短,家里又没有读书人,所以根本不知道后面还要考。而且在她的认知里,所知道的读书人考的最好的便是举人了,所以便以为这就是顶头了。 旁边有人说道:“程老爷,你家九郎这回可给咱村长脸了!以后咱村出去也有面子!”是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妇人,站在人群边缘扬声道。 旁边一个汉子跟着接上:“可不是嘛!我前两天去镇上卖菜,人家一听我是程家村的,都高看我两眼!说你们村出了个解元!”话语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又有人附和着说了句“那个卖猪肉的都问我认不认识你”。 人群里议论声不断,有的在问程愫府城的见闻,有的在问他那几场考试难不难,有的只是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里看,也不说话。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羡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