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愫打断她,“昨天你们来,我给了路费,请你们回去。今天你又来,在门口撒泼打滚,闹得全村都知道。你说是来看儿子,可你从头到尾,问过一句他过得好不好吗?问过一句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没有。你只在乎你自己。” 人群里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同情林母的人,现在都看着她,目光变了。林母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婶子跟程家交好,本来就是向着程家的,这会儿看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程愫说到做到,他跟罗先生告了个假,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镇上,林宣也跟着他一道去的。 他们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去了张屠户开的杂货铺,托他找两个靠得住的人,盯着林家村那对夫妻,价钱好说。 张屠户在镇上做了多年生意,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找两个盯梢的不难。 “九郎啊,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张屠户拍着胸脯道:“你说的那对夫妻我见过,一看就不是善茬。你放心,有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程愫谢过张屠户,俩人又去了县城,程万山今天一早就过去了,这会正在铺子里指挥工匠刷墙。看见儿子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 “愫儿,宣哥儿,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要去刘家村读书吗?” 程愫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爹,我跟您说个事。”他把托人盯梢林父林母的事说了。 程万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道:“行。你做得对。那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也找人去打听打听,他们在外面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 程万山认识的人多,当年走南闯北做生意,认识不少人。他托人去打听,可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楚的。那对夫妻在外面躲了十几年,行踪不定,底细不明,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 “愫儿,这事急不得。咱先把铺子开起来,别的慢慢来。”程万山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程愫点头,“爹,您说得对。铺子的事要紧。” 林宣看着他们为了自己的事情如此伤心,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手上干活更仔细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家上下都在忙活铺子的事。 程万山晚上就在店铺后面的小房间里睡,白天盯着工匠刷墙、铺地、装门头。程愫画的那张图纸,他揣在怀里,时不时掏出来看看,生怕工匠弄错了尺寸和位置。工匠们看他这么上心,也不敢马虎,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仔仔细细。 墙刷成了白色,地上铺了青砖,又勾了缝,门头的匾额也挂上了“程记鲜果铺”四个字,这是程愫自己写的,端端正正,骨肉匀停,刻在木匾上,刷了铜漆,远远看着就很醒目。 程愫又让程万山在铺子里的墙角摆了几盆花草,在货架上放了几个青瓷花瓶,在墙上挂了几幅字画。 字画是他自己画的,几笔兰草,几枝修竹。他的画是罗先生教的,罗先生说,君子六艺,不说样样精通了,最起码每样都得会一点。还好他学习能力强,画的这画虽算不上名家之作,可看着也算雅致。 最重要的是省钱。 程莲香在家里缝制桌布和窗帘。她选的是素净的蓝布,裁成合适的大小,锁了边,熨得平平整整。 程穗儿帮忙在桌布上绣了一枝兰花,虽不算精致,却添了几分生气。 后面两天程雅宁和程婉婷也去了,俩人帮着打扫铺子,把那些装修留下的灰土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地面能照出人影来。 钱氏在家里也没有闲着,她带着秋姨娘和程莲香,把那些要卖的桃子一颗一颗地挑,有瑕疵的挑出来留着自家吃或送人,品相完美的才放进垫了软布的竹篮里,用红绸带扎好。 明月和明茹俩丫头也跟着帮忙,还有安哥儿,蹲在地上把桃子一个一个地数,有时候数到十就忘了,又重新数。 “娘,桃子卖完了,能给我买糖葫芦吗?”安哥儿仰着脸问,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糖葫芦。 程莲香笑了,“能,娘给你买。一天天的都多大了还惦记着吃糖葫芦,谁像你这么娇气。” 安哥儿不在乎,只挑他喜欢听的,反正你答应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数桃子。 五天后,周木匠那边来话了,按照要求定做的柜子等物件做好了。 程万山嗯等铺子装修好了之后,挑了个时间赶着一大早就过去了,他带着石默一起去的。周木匠的铺子还在那个巷子里,他们去的时候院子里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 他正蹲在地上,用小刨子打磨柜子的边角,木屑落了一地。看见程万山进来,站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手。 “程老爷,您来了。柜子做好了,您看看合不合意。”他领着程万山走到后院。 那里摆着定做的柜台、货架、试吃台,全是用上好的松木做的,刷了一层清漆,木纹清晰,颜色温润。 程万山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柜台的面板,光滑细腻,没有一丝毛刺。他又拉开抽屉试了试,推拉顺畅,不紧不松。货架的每一层都量了尺寸,刚好能放得下果筐。试吃台的高度到他腰部,站着就能拿到样品。 “周师傅,手艺真好。”程万山由衷地夸了一句。 周木匠憨厚地笑了,“程老爷满意就好。柜子上的五金件都是黄铜的,不会生锈。您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