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难是客观因素,并不代表大家学得不好,她细数着这次考试的每个难点,对学生们做出来的部分给予鼓励,不会做的部分耐心梳理原因。 一顿动员打气,学生们总算恢复了精神,不再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讲话期间,她看向最后一排,白念恩眼神放空,注意力明显不在课堂上。 整节课上完,白念恩回神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本就打算和白念恩谈谈,这下心里更加笃定了。 下节课是体育课,班里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下楼,人很快散得差不多,白念恩还坐在课桌后面,她趁着机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人来到了办公室。 她坐到凳子上,对面老师不在,她招呼着白念恩坐过去,“别站着了,多累啊,好不容易一场‘大战’刚结束,得好好休息休息,是不是?” 白念恩“嗯”了一声,但没有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主动把椅子拿过来,语气放松,带着一点点轻微调侃,“怎么还惩罚上自己了,咱们一班不兴这个啊。” 这次坐下了,但头更低了。 她把椅子转了半圈,对着白念恩,双手交握在膝盖,心里来来回回很多话,最后还是准备先以安慰为主。 “念恩,老师知道你很聪明,私下里也很努力,从来没有懈怠过,这次考试连老师们都没预料到有这么难,很多题都是偏题怪题,考不好很正常,一次考试决定不了什么。” 她正组织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一直低头的人终于把头抬了起来,近看才发现,眼球几乎被红血丝占满,眼下也全是黑眼圈,一看就没有好好休息。 白念恩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出口的声音沙哑至极,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对不起老师,是我疏忽了,考前没有好好复习,考试的时候也粗心大意,很多题本来能做对也做错了。” 向姚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一肚子的话全憋了回去,看到白念恩这副模样,就知道这孩子最近压力不可谓不大,她又何必再给他徒增烦恼。 她拍拍白念恩的肩,“离中考还有两个多月,以你的实力没有问题,这段时间不用强迫自己看书或者学习,调整好心态最重要。” 从白念恩来到白念恩走,全程只花了十分钟,本来已经打算打一场持久战的向姚对着空了的椅子发呆了很久。 临近放学,一个电话打过来,她接起来,是教务处主任。 没一会,她便出现在教务处门口,敲了敲门,走进去,里面只有主任一个人。 她回想着最近有没有教学失误事件,主任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她握着茶杯,温度滚烫,无法入口,但恰好抚平了她心中的凄凉,让她不至于越想越悲观。 “向老师,最近你辛苦了,一场大考,既是学生们的考验,也是老师们的考验……” 向姚觉得后面的话她也不用听了,谁知主任话头一转,说起了白念恩。 “我知道这孩子,自打初一入学开始,便次次蝉联 谢过向老师后,时无言秉持着职业素养,又收集了一些数据才离开初中部。 此时正值下午,外面日光热烈,万里无云,眼前的教学楼一如他来之前的模样,巍峨耸立,大楼外面挂着金色校徽,气派非常,洋溢着朝气的学生们说说笑笑地在走廊里穿行而过,显得如此美好。 他收回视线,坐到了车里,开车去了高中部。 高中部的布局与初中类似,教师办公室同样设立在走廊尽头,三年级组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师们谈话的声音。 他敲门,正说话的老教师表情严肃,见状停了话头,让他进来,另一位年轻教师回了旁边的办公桌。 “您好……”他复述着之前的介绍,没等拿出工牌,面前的老师便像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副了然的神态。 严毅点点头,表情稍缓,“我看到了副校长在群里的通知,有什么事您尽管问,只要最后有益于学生就好。” 时无言公事公办,将问题问了一轮,严老师确实如他所讲,回答得很详细,并且还和他探讨了下该系统建成后,对学生们的影响会有哪些方面。 总体而言,是一个对班级对学生很负责的老师。 严毅与向姚一样,也是曾经带过白念恩的班主任,白念恩虽说成绩差,但数据并没有出问题。 所以他换了个方式问。 “严老师,听副校长说,您带的班一直名列前茅,班级平均分在整个年级也是遥遥领先。我来找您,也是觉得您有经验,所提的建议对我们帮助应该会很大。” 他拿出平板,调出数据,“比如,您之前带过一个班,一开始成绩并不好,但后来却有许多学生取得高分,能问问您是如何做到的吗?” 严毅在学校被同事们戏称为“救火员”,但凡哪个班级不好带,都会让他接手,往往结果也都不错,所以严毅一听这话,还真不知道说的具体是哪个班,但对这个话题,他倒是有很多自己的方法论,正要细讲,却发现数据表头的班级有些熟悉。 时间久远,但现在想起来,却还是感到异常清晰。 他表情渐渐严肃,声音沉下来,“这个班的班主任休产假,班级情况有些复杂,没有老师愿意代班,上面就叫我去了,”他揉了揉眉心,“兰英中学是贵族中学,家长非富即贵,他们希望学校能负起职责,管好学生,但学生不一定都愿意学习。” 当年的高二四班就是如此,学生们上课不听讲,作业完成率也很低,他先是找了任课老师了解情况。 “这个班里有几个带头捣乱的,这我倒是能预料到,”他不禁想起了当年的棘手情况,“但是最大的刺头是白氏集团的孩子,我一度不知道怎么下手。” 时无言表情未变,但拿着平板的手多用了些力。 严毅观察了几天,找了几个学生谈话,“我听学生们说,白念恩一开始便不怎么听讲,老师管也没用,后来知道了白念恩的背景,老师就更不敢管了,后期,白念恩时不时便和同学打架,班级气氛很是躁动。” 而且因为白氏集团在董事会位高权重,学生也不敢反抗。